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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续了很久,玻尔站在白板前,没有急着打破这片安静。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像是在给自己,也给所有人一点消化的时间。
过了许久,他开口了。
「居里女士的比喻,虽然沉重,但确实道出了我们目前的困境。」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轻柔,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宗教般的悲悯,像是牧师在布道前的那种沉静:「是的,我们的动量正在被外力一点点清零。我们正在失去作为实体的锚点,正在被这个社会、被那些狂热的偏见强行剥离出现实世界。」
他缓步走到大厅中央,目光缓慢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後排的中年人,到前排的年轻人,再到坐在最里面低着头的居里。
「普通人害怕失去质量,害怕失去边界。」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地下空间里,每个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把这种弥散和失去,叫做....「消亡」。」
说到「消亡」两个字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然後他转过身,面对着白板。
白板上,是那行被余弦比喻为「晓晓板」的德布罗意公式。
λ=h/p。
玻尔擡起手,指着那个公式,声音逐渐大了几分:「但在座的各位,都是物理学者。」
他的手指从波长入划到动量p,又从动量p划回波长入:「物理学告诉我们,当一个粒子的动量归零、波长趋向无穷大的那一刻,其实并不是终结。」
他转过身,看向居里,又看向所有人,自光灼灼:「恰恰相反,这代表着,它彻底摆脱了这具沉重肉身的束缚,获得了在整个宇宙中自由「荡漾」的权利!」
波尔的声音骤然拔高:「它不再受限於一个狭小的坐标,它将无处不在!它将不可磨灭!」
大厅里沉寂了一瞬。
然後,不知道是谁,在角落里轻轻鼓了一下掌。
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掌声不算热烈,但比刚才居里发言结束後的那种沉默,多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某种被重新点燃的、倔强的东西。
这番近乎狂热的物理学浪漫主义宣言,稍稍冲散了大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士气仿佛也逐渐重新凝聚起来。
「说得好!」人群中,突然有人笑着接了一句:「咱们现在坐在这里的,说到底,也就是一堆波函数的坍缩态而已。」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
「对啊,一旦没人观测我们了,我们就自由了。」
「说什麽边缘化?我们这是正在走向自由的路上。」
「要这麽说的话,我已经自由好几个月了,自由到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物理人之间的自嘲和玩笑,让刚才那种沉重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有人笑着摇头,有人举起酒杯清脆地碰了一下。
玻尔看着众人重新亮起的眼神,满意地笑了笑,他拍了拍手,将节奏拉了回来:「好了,谢谢几位新朋友的精彩分享。大家先休息五分钟,去吧台续续杯,上个洗手间,下半场我们进行自由讨论,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人群开始散开,有人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有人走向长桌去倒热水,三两个人凑到一起,低声交流着什麽。
角落的音箱重新把音乐调大了一些,换了一首节奏稍微轻快的曲子。
史作舟也站了起来,大概是想去再拿块蛋糕。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余弦。
余弦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攥着那个已经被捏变形的纸杯,一动不动。
他还在想着刚才的话。
不只是居里的话,还有玻尔的。
「摆脱了这具沉重肉身的束缚,获得了在整个宇宙中自由荡漾的权利。
这句话,如果换一种说法...
「动量清零,波长无穷大,弥散在整个空间里。」
再换一种说法,就是...
「消失了。」
这到底是不是巧合?
仅仅是因为他们都在用物理学概念做比喻,所以才恰好描绘出了夏粒消失时的物理状态?
还是说......他们其实知道些什麽?
在这个封闭神秘的地下沙龙里,在这个汇聚着许多物理学大脑的
第119章 宏观尺度的幽灵-->>(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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