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就是他多年安插在江城商界、用来衔接科研圈层、连通深海计划外围的一枚长期暗棋。
而这三件遗物,就是幽灵多年以来,与高天阳暗中对接、隐秘联络、身份互证的信物残痕。
“线索对上了。”陆峥缓缓抬头,目光锐利如刀,“张敬之绝非简单拒合作被灭口,他是查到了幽灵的真实身份,摸到了对方扎根江城数十年的根基,所以被肃清。”
“高天阳知晓张敬之死因真相,常年被幽灵拿捏、操控、胁迫,一边为蝰蛇做事,一边暗中记录所有暗局风波。如今想要反水投诚,立刻被绝杀清盘。”
夏晚星眉头紧锁:“可依旧锁定不了身份。三样遗物,只能证明幽灵扎根极深、资历极老、深耕科研与官场圈层数十年,和初代深海计划高度绑定。”
范围依旧太大。
江城顶层圈层、退休老干部、初代科研团队、政企老资历,符合条件的人,数不胜数。
马旭东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数据全部清空,电子线索彻底断裂,仅凭这三件旧物和一串乱码,根本无法锁定目标。等于幽灵亲手斩断了所有显性链路,再次完美隐身。”
书房内陷入短暂沉寂,只剩窗外雨声淅沥。
就在这时,陆峥的目光骤然定格在记事本最后一行空白页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极其浅淡、几乎被墨迹覆盖、被岁月尘封的微小折痕。
折痕方正规整,是长期夹放卡片、薄纸、证件留下的痕迹。
“这里夹过东西。”陆峥指尖按住折痕位置,“不久前被人取走了。”
“是高天阳自己取的,还是杀手临走前特意翻走的?”夏晚星立刻追问。
“是杀手。”陆峥语气笃定,“高天阳准备投诚,必然会把最关键的证据留在最安全的位置。这本记事本是他的底牌,折痕内的物件,是他准备交给我们的终极证据。”
“阿KEN杀人之后,没有立刻撤离,特意停留翻找,取走了最后一份证据。”
“幽灵,不允许任何能指向自己的线索,流出掌控范围。”
一丝极冷的笑意,浮现在陆峥唇角,却无半分暖意。
看似线索全断、棋局归零、对方大获全胜。
但破绽,恰恰藏在这完美无痕的清盘中。
“他太干净了。”陆峥缓缓道,“每一次灭口、每一次清线索、每一次抹除痕迹,都干净得过分、精准得过分、恰到好处得过分。”
“陈默做不到,阿KEN做不到,境外总部执行者也做不到。能精准预判我们的动作、精准掐断时间差、精准抹除所有痕迹,还能渗透我们外围链路、洞悉我们的接触计划。”
“只有长期身居高位、熟悉体制流程、熟知国安侦查方式、掌控江城多方权限的人,才能做到。”
夏晚星眼底骤然一亮:“范围再次缩小!不是游走在外的谍报人员,是扎根江城本土、身居高位、拥有正规身份掩护的顶层圈内人!”
就在此刻,书房门口,一道沉稳苍老的身影缓缓走入。
老鬼撑着一把旧伞,浑身带着雨后的微凉湿气,档案馆管理员的朴素衣衫干干净净,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目光扫过桌面三样遗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厚重:“高天阳临死前,送出的最后一条暗码,我破译出来了。”
三人同时转头。
老鬼目光沉沉,一字一句道:
“他留的最后一句话——深渊不在外,在局内,在旧人里。”
短短十字,如惊雷落进书房。
境外蝰蛇,只是表层祸乱。
所有黑暗、所有阴谋、所有算计、所有数十年的潜伏布局。
从来都不是外敌入侵。
是旧人叛离,内部生渊。
幽灵,从来不是境外空降的特务,不是陌生的潜伏者。
是扎根江城多年、看着深海计划落地、看着张敬之入局、看着一代代研究员深耕、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的老熟人。
老鬼目光落在那枚黄铜袖扣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痛与凛冽:
“查所有初代深海计划配套公职人员、历年项目对接干部、江城政企离退休老资历。”
“从今日起,放弃外围排查,直查顶层旧人圈。”
秋雨未歇,谍影更深。
看似全盘清零的残局之下,一条直指核心的幽暗长线,终于穿透层层迷雾,悄然浮出水面。
蛰伏数十年的幽灵,根基已露,终局博弈,自此真正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