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任何可供溯源的破绽。”
“阿KEN要观望,就让他观望。”
“他要等破绽,我们就给他一场‘无破绽的破局’。”
话音落,雨夜风声更急。
沿江环线,黑色商务轿车缓缓减速。
高天阳透过雨窗,望见远处老旧码头残破的灯架、废弃的吊机、空旷无人的石滩。
到了。
生死交界地。
他抬手轻轻抚平胸口衣襟,将所有紧绷、所有恐惧、所有忐忑尽数压入心底,脸上恢复了商界大佬一贯的从容松弛。
“停车。”
车子稳稳停在码头侧边林荫暗处,避开路灯直射,隐在树影雨幕之中。
“你们留在车上,不要下车,不要走动,不要接任何陌生电话。”高天阳语气平淡吩咐司机,“我下去透口气,两分钟就回。”
司机应声待命,全程不多问一句。
高天阳推门下车,冷雨瞬间浇透他的头发肩头,寒意刺骨。
他步履从容,不急不缓,如同一个深夜烦闷、下车散心的富商,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向码头深处,步伐松弛、姿态随意,看不出半分接头取证的紧张。
演戏,就要演到底。
哪怕身后杀机高悬,哪怕身后死神紧随。
他必须让百米之外的阿KEN看到——他只是散心,只是随性驻足,没有接头意图,没有异常交集。
一步,两步,三步。
雨水打湿眉眼,视野朦胧,江风猎猎,吹得衣衫翻飞。
走到码头最深处石墩旁,四周无人、无灯、无影、无半点人声。
绝对盲区。
高天阳缓缓驻足,背对来路,面向翻涌江水,身形立在风雨之中。
他没有回头。
但他清清楚楚知道——
百米外的雨夜车流阴影里,那一辆黑色无牌摩托,已然稳稳停住。
阿KEN,到了。
追杀者,已然抵死临近。
下一秒。
风声骤停一瞬。
一道极淡、极轻、几乎被雨声吞没的脚步声,从身后雨夜阴影里,悄然贴近。
不疾不徐,不慌不忙。
带着职业杀手独有的、死寂般的压迫感。
高天阳心口骤然一紧,手心瞬间冰凉。
来了。
他没有回头,依旧静静伫立江边,看似眺望雨夜江景,眼底却已是一片沉定的决绝。
刀尖之路,已然踏至终点。
递证,破局,存亡,在此一瞬。
脚步声极轻,踩过积水滩涂,没有半分多余声响,却每一步都踏在人心最紧绷的弦上。
阿KEN隐在雨幕阴影里,浑身融进漆黑夜色,只露出一双冷彻刺骨的眸子,死死锁定前方伫立的背影。他没有急着动手,右手始终揣在防水雨披口袋里,指尖贴着贴身短刃,刃口微凉,蓄势待发。
多年外勤杀伐,他早已深谙潜伏猎杀之道,最狠的从不是骤然突袭,而是耐心拿捏人心破绽,等猎物自乱阵脚、自曝痕迹。
“高会长深夜好兴致。”
雨风裹着他沙哑冷硬的嗓音传来,平淡无波,听不出杀意,却字字裹挟压迫,“雨夜江寒,独自驻足,未免太过反常。”
高天阳脊背一瞬紧绷,皮肉下的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可身形分毫未动,依旧面朝翻涌江水,语气松弛如常,带着商人惯有的慵懒散漫:“近日商会琐事缠身,心绪难宁,趁着雨夜无人,来江边透透气,仅此而已。”
他答得滴水不漏,神态自然坦荡,刻意褪去所有紧绷,伪装出一副无心无诈的松弛姿态。
阿KEN缓步逼近,距离仅剩五米,已然踏入绝杀范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眼底寒意层层叠加,锐利的目光扫过高天阳微僵的肩线、贴身鼓起的衣襟,一丝一毫的异样都未曾放过。
“透气?”
他低声嗤笑,笑意冰冷刺骨,“幽灵大人说你心生异念,我本不信。如今看来,会长的心思,确实早就不在蝰蛇了。”
话音落下,周遭空气骤然凝固。
江风骤停,雨声骤寂,无声杀机笼罩整片旧码头。百米外的江堤暗处,夏晚星的指尖已然扣紧设备,呼吸压至极致,随时准备破局掩护。暗处楼宇内,陆峥眸光沉冷,紧盯二人对峙身影,静待转瞬即逝的交接契机。
高天阳心知伪装已然濒临失效,阿KEN早已笃定他有异心,所谓对峙不过是最后的甄别。
他缓缓垂落双手,看似无意揣入裤兜,实则指尖死死扣住加密U盘,掌心攥出细密水渍。
赌局已定,退路全无。
今夜这一场雨夜对峙,要么以证破局,要么葬身江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