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布防图、人员轮岗表、场地通行权限名单。过时不交,后果自负。”
“遵命。”高天阳应声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阿KEN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外的空气,也隔绝了那刺骨的压迫杀机。
办公室瞬间重归寂静。
良久,高天阳挺直佝偻的脊背,脸上所有谄媚、谦卑、圆滑的伪装,尽数一寸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半生沧桑沉淀的沉重,是迷途知返的愧疚,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窗外夜色渐深,江风更冷,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他缓缓抬手,擦掉额角细密的冷汗,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刺骨。
方才短短数分钟的周旋,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只要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语气露出半点破绽,以阿KEN的敏锐狠辣,必然当场察觉异常,届时不等他取证反水,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高天阳低声自语,声音沙哑沉重,带着无尽悔恨。
半生打拼的基业,半生积攒的名望,半生守护的初心,皆被自己的贪念毁于一旦。
如今想要赎罪,想要回头,早已没有坦荡大道可走,唯有以命为棋,以身为饵,在无间黑暗之中,搏一线正义天光。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
周身眼线密布,一举一动皆被监视,光明正大联系国安、递交证据,等同于自寻死路。“蝰蛇”警惕性极强,一旦发现他反水,会第一时间灭口,销毁所有线索,甚至嫁祸栽赃,反过来扰乱磐石行动组的布局。
硬走,必死。
明反,必败。
唯一的出路,便是继续伪装,继续顺从,继续扮演那个贪利畏死、甘心附逆的棋子,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暗中搜集所有罪证,悄悄留存所有线索,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一举破局。
一念既定,再无动摇。
高天阳抬手打开桌下隐蔽的保险柜,柜门无声开启,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贵重财物,只有一叠叠整理整齐的加密文件,一枚微型录音器,一支高清微型取证笔。
从陆峥点破真相那日起,他便已然暗中布局。
每一次与“蝰蛇”联络员的对话,尽数录音留存;每一份传递出去的情报副本,尽数加密备份;每一次组织下达的指令、布局的阴谋,尽数秘密记录归档。
半年来所有通敌罪证,所有“蝰蛇”渗透江城的线索,所有针对“深海”计划的布局,皆被他一一隐秘留存。
他不求功,不求名,不求来日减刑赎罪。
只求能以余生残躯,弥补半生过错,亲手撕开“蝰蛇”在江城扎根数年的黑暗网络,护住家国机密,守住最后的良知与底线。
指尖抚过冰冷的取证笔,高天阳眼底泛起一丝悲凉,亦有万丈决然。
他知道,这条路,是死路。
待所有证据递交、阴谋破除、黑暗肃清之日,便是他罪孽昭彰、伏法认罪之时。
叛国通密,罪无可赦,国法难容,他无话可说,心甘情愿。
哪怕最终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不得善终,也好过终生为逆、遗臭万年。
“陆组长,我高天阳,贪利误国半年,罪孽深重。”
“从今往后,以命赎罪,以证破局。”
“蝰蛇扎根江城的所有暗线、所有阴谋、所有布局,我尽数为你挖出。”
他低声呢喃,字字沉重,句句赤诚。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波澜,指尖飞快操作,将阿KEN方才的所有指令、所有威胁,尽数加密录音存档,随后整理桌面,恢复如常,重新挂上那副市侩趋利的商人模样。
伪装继续,蛰伏继续,博弈继续。
此刻的他尚且不知,自己这番迷途知返的隐秘布局、拼死留存的山河罪证,早已被暗处的眼睛默默注视。
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他所有的迟疑、所有的悔悟、所有的暗中取证,早已被至高之上的“幽灵”,尽收眼底。
黑暗深处,无形杀机,已然悄然锁定他的性命。
迷途知返的救赎之路,从这一刻起,步步荆棘,步步夺命。
江城夜色依旧繁华安宁,可无人知晓,商会顶层这间奢华办公室内,一场以命换光明、以残躯破黑局的无声博弈,已然悄然开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