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强,重情重义。十年父亲“牺牲”的执念,是她多年深耕谍报一线、步步精进的全部动力。
一旦知晓十年哀思皆是骗局,知晓至亲常年隐于黑暗、日日刀尖舔血,那份执念崩塌的冲击力,不亚于信仰破碎。
“我会配合她行动。”陆峥沉声开口。
“日常搭档不变,任务衔接不变,情绪互不点破。我会暗中护她周全,不让她被幽灵的暗流波及,也不让她陷入自我内耗。”
搭档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明暗双线,各司其职,台前伪装维稳,台后破冰破局。
敲定所有部署,屋内的密谈缓缓落幕。
没有激昂的誓言,没有热血的决断,只有平淡的安排、冷静的兜底、克制的守护。
这就是磐石行动组的日常。
无数惊天动地的家国守护,从来都藏在最不起眼的寻常夜色里,藏在日复一日的隐忍坚守里。
三人起身,各自整理仪容,褪去密谈的凝重,恢复寻常公职人员的平淡模样。
老鬼重新拿起档案卷宗,指尖翻动纸页,沙沙声响,寻常无奇。
夏明远拿起墙角的旧雨伞,伞骨老旧,伞面斑驳,是十年前的旧物,伪装成普通退休老人的随身物件。
陆峥整理了一下记者制服的衣领,身姿端正,神色平和,依旧是那个日日跑新闻、勤勤恳恳、人畜无害的江城日报记者。
顶级的潜伏,就是把所有锋芒尽数收敛,把所有凶险尽数掩埋,让自己彻底融入烟火人间,寻常到无人多看一眼。
三人依次出门,互不同行,互不打招呼,各自分散,汇入雨夜街巷。
谍战密会,从不同行离场,不结伴露面,每一个细微的同行痕迹,都是致命破绽。
……
江城西区,刑侦支队宿舍楼。
夜雨敲窗,夜色深沉。
陈默坐在书桌前,屋内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台灯,光线狭小,映得他半边侧脸明暗交错,眼底晦暗不明。
桌上摊着一叠泛黄的旧卷宗,卷宗封皮早已褪色,边角磨得破损发白。
——《陈年冤案:陈敬山渎职案调查归档》
陈敬山,他的父亲。
沉寂十五年的旧案,被他亲手从档案室最底层翻了出来,连夜调阅,逐字逐句,反复复盘。
桌面上散落着无数手写笔记,密密麻麻,字迹凌乱,颠覆了他十五年的认知。
十五年,他活在仇恨里。
从小被邻里指点、被旁人非议,背负罪臣之子的名头,看人眼色长大。他恨司法不公,恨体制冷漠,恨世间黑白不分。
他拼命读书,考入警校,兢兢业业爬上刑侦副队长的位置,不是为了匡扶正义,不是为了守护安稳,只为证明——他不信这世间的法度,不信这既定的黑白,他要亲手撕开这虚伪的规则。
也正是这份偏执的恨意,让他被蝰蛇精准拿捏,被幽灵精准策反,一步步踏入黑暗,沦为棋子。
可今夜,所有执念,轰然开裂。
卷宗细节、证人证词、时间漏洞、流程破绽、结案仓促的痕迹、刻意模糊的线索,无数被当年办案人员刻意掩盖的细节,尽数浮出水面。
这不是冤案错判。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层层布局、滴水不漏的人为构陷。
没有司法疏漏,没有流程失误,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
一场为了培植他这颗棋子,精心铺垫十五年的长线大局。
陈默指尖死死攥着钢笔,指节泛白,骨节颤抖,钢笔笔尖深深嵌入纸面,划出一道刺耳的裂痕。
十五年信仰,十五年恨意,十五年偏执,十五年沉沦。
他自以为的反抗,自以为的不甘,自以为的身不由己,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笔下的剧本。
他恨错了人,恨错了事,恨错了半生光阴。
他以为自己是挣脱命运的叛逆者,原来只是别人手中,最可悲、最可笑、最听话的一枚棋子。
“幽灵……”
陈默低声呢喃这两个字,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极致的阴冷与破碎。
无人知晓他此刻的心境,无人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
他恨陆峥吗?
曾经恨过。
恨陆峥天赋出众、前路坦荡、光明磊落,恨自己身世泥泞、步步荆棘、身不由己,恨昔日同窗,最终云泥之别。
可现在,那点狭隘的攀比之恨,早已烟消云散。
他最该恨的,是那个躲在阳光之下、身居高位、道貌岸然,一手毁掉他家
第0411章 寻常烟火,遍地试探-->>(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