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天花板塌了一半,露出二楼的地板残骸,碎木条像断掉的肋骨横七竖八地悬在半空。雨水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积了一滩浅浅的水洼,水面上漂着几片腐烂的梧桐叶。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地面上的碎砖和墙皮,露出底下的木地板。木地板已经翘曲发霉,但在靠近墙壁的位置,有一块地板的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周围的木板是深褐色的腐色,那一块却泛着一层极淡的蜡光,像是被人反复擦拭过。
“你小时候,家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你每天都能看到,但从来不会特别注意的?”他头也不抬地问。
夏晚星想了想,走进客厅旁边的厨房。厨房已经完全塌了,橱柜倒在地上,碎掉的碗碟散了一地,但墙上还有一处残留的瓷砖,瓷砖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褪色的塑料贴纸,是一只卡通小猫,举着“小心烫手”的牌子。她记得这张贴纸,是她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自己贴上去的,贴歪了,被母亲笑了好几天。
“地板。”她忽然反应过来,“家里的木地板。”
父亲生前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每天晚上回到家,无论多晚,都会在客厅的木地板上走一圈,不是随便走,是按固定的路线走,从门口走到窗边,再从窗边走到沙发,最后在茶几前面停住,蹲下来摸一摸地板。她小时候以为那是父亲的怪癖,后来上了警校学了侦查,又以为是父亲职业习惯带来的强迫症。现在她才意识到,那可能是一个开关。
她快步走回客厅,在陆峥身边蹲下,伸手按在那块颜色不一样的地板上。木板很薄,用力一按就微微下陷。她的手指沿着木板的边缘摸索,指甲嵌进缝隙里,轻轻一撬——木板松动了。不是被钉子钉死的,是用一种很巧妙的方式卡在凹槽里的,表面看严丝合缝,实际上只要找准角度就能取下来。
木板下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暗格,不大,刚好能放下一本书或一个铁盒。但暗格里没有书,也没有铁盒,只有一把钥匙。
夏晚星把钥匙拿起来,放在掌心里。钥匙很旧了,铜质的表面氧化发黑,齿牙上有细微的磨损痕迹,说明它被使用过很多次。钥匙柄上拴着一根已经断了的红绳,绳结打得歪歪扭扭,看得出是外行人打的。她把钥匙翻过来,在背面看到了两个极小的刻字——“老枪”。
是她父亲的代号。
“我爸藏的。”夏晚星的嗓子忽然哑了,声音像从一堆碎玻璃里挤出来的。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把钥匙死死攥在掌心里,铜齿深深嵌进肉里,硌得生疼,但她没松手,好像松了手这把钥匙就会消失,好像她握住的不是钥匙,而是父亲在这套房子里残留的最后一点体温。
陆峥的目光从钥匙上移开,落在暗格里。暗格底部铺着一层绒布,绒布上压着一张巴掌大的纸片。纸片被剪成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份文件上撕下来的。他把纸片翻过来,上面只有两行字,手写的,墨迹已经褪色发灰,但笔迹锋利,横折处顿挫有力,是夏明远的字。
“钥匙有三把。一把给老鬼,一把给老枪,一把留给晚星。”
下面是另一行字,笔迹相同但墨色稍淡,像是隔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加上去的:“第三把在晚星手里。但不到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在拿着它。”
夏晚星读完这两行字,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紧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这个破败的客厅,童年记忆的碎片忽然在脑子里疯狂翻涌。父亲每次在客厅地板上走完那一圈之后都会摸摸她的头,说一句“乖,去看书”。她一直以为那是寻常不过的父女日常,现在才知道,那个男人每天深更半夜蹲在客厅地板上,不是在摸地板,是在确认暗格里的东西还在不在。
“第三把在我手里。”她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向陆峥,“可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在拿着什么。”
陆峥把纸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证物袋,封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夏晚星的眼睛。她的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缩成极小的两个黑点,整个人像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
第0375章 旧宅里的第三把钥匙-->>(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