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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夏晚星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串数字发呆。
那是马旭东今天下午传过来的第三批解密结果,满屏的十六进制代码,她一行一行地看,看得眼睛发酸,也没能从里面找出任何跟“幽灵”有关的线索。加密U盘里藏着的东西比想象中顽固得多,马旭东说他换了四种算法暴力破解,拆出来的全是垃圾数据,要么对方用了物理加密,要么U盘里根本就没存过实质内容,只是个幌子。
“如果是个幌子,那幌子后面藏的是什么?”夏晚星问。
马旭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心里发凉的话:“也许你爸藏的不是文件,是别的什么东西。你得自己来找找看。”
她挂了电话之后就开始看代码,看到现在,一无所获。
手机在桌上震动的时候,她以为是马旭东又打来了,随手接起来,连来电显示都没看。
“夏晚星。”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阵很轻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可闻的江水拍岸的声音。
她的手指忽然收紧了。
“陆峥?”
“还没睡?”陆峥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醒什么人似的。但这不是他的风格,他平时打电话从来不会先沉默几秒再开口。陆峥这个人说话永远干脆利落,像他的刀法一样,从不拖泥带水。
“在看马旭东给的数据。”夏晚星把手机换到左耳,右手继续握着鼠标往下翻了一屏,“怎么了,有情况?”
“出来一趟。”
“现在?”
“对。我在江边。”
夏晚星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窗外的江城已经沉入了最深的夜里,连楼下的便利店都关了灯,整条街只剩路灯还在孤零零地亮着。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那个铁盒子。铁盒子安安静静地躺着,里面装着她从父亲旧物里找到的那枚加密U盘,和一张她父亲十年前拍的照片。她把铁盒子往抽屉深处推了推,关上抽屉,披上外套出了门。
江边离她的住处不远,骑车十分钟,走路半小时。她骑的是一辆老式二八大杠,链条盒在深夜里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顺着江堤一路往北。夜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江面上反射着远处码头的探照灯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银鳞。
陆峥站在江堤的栏杆边上,背对着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被风吹散,飘进江面上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他的摩托车停在旁边,引擎还没熄,车灯打在护栏上,光柱里飞舞着无数细小的水沫。江水今晚涨了不少,拍在堤岸上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更闷。
夏晚星把自行车停在摩托车旁边,走过去。陆峥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把手里的烟掐灭,弹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很平常,但她注意到他的肩膀比平时绷得更紧,像一头在暗处嗅到危险的野兽,浑身的肌肉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陆峥转过身来。他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很深,不是那种情绪激动时的深,而是更加内敛的、像是在消化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之后的深。他靠在栏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铁栏杆,发出当当的脆响,被江风吞掉了一大半。
“今天晚上有人来找我。”他说。
“谁?”
陆峥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里,递到她面前。
一枚徽章。银质底子,珐琅彩,国安的徽章。徽章磨得很旧了,边角的珐琅掉了几块,露出下面银色的金属底,背后的别针也歪了,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遍。
夏晚星认得这枚徽章。她见过它,在她小时候。那时候她爸还没“牺牲”,偶尔晚上回家会把外套挂在门厅的衣架上,她偷偷去翻他的口袋,翻出过这枚徽章。她那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以为是她爸单位发的纪念币,还拿在手里玩过。被她爸发现之后,这个平时从不发火的男人第一次严厉地让她把东西放下。
“这是你爸的。”陆峥说。
夏晚星接过徽章,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时,她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你怎么会有?”
“老鬼托我保管的。你爸的遗物,本来该在你转正的时候给你。但我今天晚上……见到了一个更有资格把它交给你的人。”
江风忽然大了起来,把远处码头上的探照灯吹得晃了两晃。夏晚星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没有去拨,只是握着徽章的手收得越来越紧,骨节都捏白了。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但她了解陆峥,陆峥不是一个会半夜把人叫到江边来打哑谜的人。他用这种方式开口,只有一种可能——他要说的话太重了,重到需要一个空旷的地方才能兜得住。
“夏明远还活着。”陆峥说。
五个字。像五颗钉子,
第0364章 江边电话响起来的时候-->>(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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