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份,每个人都必须闭嘴。”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夏晚星站起身,将信封塞进自己的内衬口袋,然后扶起陆峥:“能走吗?”
“瘸着能走。”
“那就瘸着走。到了安全的地方,我给你细看那份名单。”夏晚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怒意,“我父亲失踪的那些年里,唯一提到过的一件事,就是张敬之。他说张教授是他见过最有骨气的学者,宁死不屈。”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如果这个‘宁死’是被人推下楼的——那这笔账,我一定替他要回来。”
两人沿着楼顶向更远处的建筑移动。身后,阿KEN的人已经冲上了这栋楼的天台,手电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但他们暂时还没找到两人藏身的位置。
陆峥一边走一边按住耳麦:“老马,我们拿到了东西。但阿KEN咬得很紧,需要接应。”
耳麦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老马?”陆峥的心里一沉。
三秒后,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老迈却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峥,对吧?”
陆峥的脚步猛然停住。夏晚星也听见了那个声音,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震惊。
“老马现在很忙,暂时接不了你的电话。”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说,“不过你放心,他是个难得的技术人才,我不会动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耳麦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将通讯设备拿到了嘴边。
“今晚你们拿到的那些东西,如果走出滨江开发区,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而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失眠。”
声音的主人顿了顿,然后吐出了一句让陆峥脊背发凉的话:
“所以,我替阿KEN请求了支援。你们还有大概——四十秒,离开那片区域。”
通讯断了。
陆峥和夏晚星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他们冲向楼顶的另一侧边缘,往下看。
滨江开发区的各个路口,至少有十几辆黑色车辆正在无声地集结。他们的车灯全部熄灭,像一群在夜色中出没的幽灵。车与车之间,穿着便装的武装人员正在用战术手势交流,显然是正规的境外武装力量。
“‘蝰蛇’在江城的全部力量。”陆峥喃喃道,“‘幽灵’疯了吗?这是要和我们打一场城市战争?”
“他不是要打。”夏晚星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他是要让我们死得足够干净。这样,所有的证据就会消失在这场‘意外’的交火里。”
陆峥看着她手中的牛皮纸信封,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你信不信老鬼?”
“什么意思?”
“我是说,老鬼让我们来查高天阳之前,是不是早就知道阿KEN会回来灭口?”陆峥的目光变得深不见底,“他在布一个局,我们是这个局的棋子。但棋手想下的,从来不是吃一个高天阳。”
夏晚星沉默了。一阵江风吹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那是一个情报员最不该有的表情,叫做“怀疑自己的上级”。
“不管老鬼想做什么,”她最终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
“活着走出去。”
她扶起陆峥,两人的身影在楼顶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更深重的夜色里。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而前方的包围圈在无声收紧。
滨江开发区冰冷的摩天大楼群,在黑暗中沉默地注视着这场夜色追猎。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间密室里,老鬼放下手中的通讯器,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军装上的勋章早已摘除,只在胸口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他的左手少了三根手指,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
——夏明远。
“他们会恨你。”夏明远说。
“恨我,也比死了强。”老鬼的声音沙哑,“那个东西能扳倒‘幽灵’不假,但也会把‘深海’计划的核心秘密全部暴露出来。名单上的人,每一个都接触过‘深海’。一旦公开,我们的卫星导航系统十年内别想上天。”
“所以你让他们去拿,又不让他们带走。”
“我要的是名单上的人名。”老鬼站起来,走到墙上的江城地图前,手指落在滨江开发区的位置,“小陆很聪明,他看过的东西不会忘。小夏更聪明,她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想到备份。这一趟,他们只需要活着,就够了。”
夏明远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可你让他们面对的,是一整个‘蝰蛇’的作战中队。阿KEN只是尖兵,外围至少还有二十人。”
老鬼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从滨江开发区缓缓滑向地图另一端的一个红色标记——那是江城市国安局的秘密安全屋。
“所以,”他终于开口,“你该走了。”
夏明远站起身,将那件旧军装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十年的潜伏,就为了这一夜。”他走向门口,没有回头,“老鬼,如果我回不来,替我告诉晚星——她爸没有背叛过任何东西,除了她妈临走前要我好好照顾她的承诺。”
门合上了。
密室里重新归于寂静。老鬼站在地图前,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夜空中,一架直升机正从江北方向飞向滨江开发区。机身上的探照灯切开云层,投下一道雪亮的光柱。
天快亮了,而江城最漫长的一夜,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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