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老猫用鞋底碾了碾。
“陆队，”老猫的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老鬼让我转告你，陈默这两天请假了，理由是他妈病了。但他妈三年前就去世了。”
“他去了哪里？”
“没查到。他是刑侦副队长，反侦察能力跟你是一个级别的。不过——”老猫弹掉最后一点烟屁股，把烟头弹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今天下午有人在会展中心附近见过他。便装，一个人。夏晚星那边已经确认过了。”
陆峥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夏晚星的号码。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是我。”
夏晚星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是一阵嘈杂的打印机声和同事讨论会议流程的交谈。“苏蔓今天约我吃晚饭，说有事要告诉我。”
“什么事？”
“她说最近有个男的一直在跟踪她，她害怕，想让我陪她去找警察报案。”
陆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苏蔓约夏晚星，用的是“被跟踪”的理由，这是典型的博取同情的开场白。如果苏蔓当真是“雏菊”，那这顿饭的目标一定不是报案。
“她有没有说具体时间？”
“今天晚上七点，在医院附近的那家川菜馆。”
陆峥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二十。他快速做了一个判断，然后说：“别去包厢，坐大厅。”
“我已经订了。”夏晚星停了一下，然后压得更低的声音传来，“你觉得她要动手了？”
“她动不动手不重要。”陆峥的目光越过巷子尽头，落在那座灯火通明的会展中心穹顶上，“重要的是，她背后的人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而你正好是离她最近的那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夏晚星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奇怪，像在问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陆队，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苏蔓骗了，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很蠢？”
老猫在旁边假装看风景，但耳朵恨不得竖成天线。
陆峥沉默了两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相信朋友不是愚蠢，背叛信任才是。该觉得羞愧的人不是你。”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夏晚星笑了一声，很短，但声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干脆：“七点钟川菜馆。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传给你。”
电话挂断。老猫在旁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把烟屁股从垃圾桶的方向收回来——他刚才弹歪了，又去捡了回来重弹了一遍。陆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老猫立刻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说正事，”陆峥收回手机，“帮我盯一个人。”
“谁？”
“林小棠。”
老猫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
“你怀疑她？”
“我没有怀疑她。”陆峥说，“但幽灵在放出苏蔓这颗棋子的同时，一定会准备另外一条线。苏蔓是明面上的诱饵，真正的杀招在别处。林小棠是沈知言身边最不起眼的人，而最不起眼的人最容易被人忽略。”
老猫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缓缓点头。他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将那张会展中心的平面图仔细看了半分钟还给了陆峥。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句从墙那边飘过来的叮嘱。
“下次不要点咖啡馆的浓缩咖啡，陆队，那家的机器一个礼拜没洗了。”
陆峥到川菜馆的时候，是晚上七点一刻。
他没进去，在对面的奶茶店买了一杯金桔柠檬，在靠窗的吧台边坐下来。这个角度透过两扇玻璃窗，能看见川菜馆大厅正中间的那张桌子。
夏晚星和苏蔓已经到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了三个菜，辣子鸡丁、干煸四季豆和一份水煮鱼，红通通的辣椒铺了半张桌面。夏晚星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正往苏蔓的碟子里夹菜。苏蔓看起来不如往常精神，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眼睛底下有青色的痕迹，像熬了好几夜没睡。
陆峥把金桔柠檬放在吧台上，戴上蓝牙耳机——夏晚星口袋里那个静音状态的手机保持着通话。马旭东做了一个降噪放大程序，只要距离不超过二百米，耳机里就能清晰听到她们的对话。
耳机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和一个发闷的啜泣。苏蔓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着最近的事：一个前患者在出院后跟踪她，在小区楼下蹲她，她去哪儿都跟着。她不敢一个人回家，又不想报警，怕闹大了影响她在医院的工作。她说着说着声音越压越低，最后变成一种几乎听不清的呜咽。
陆峥一边喝柠檬水一边在脑海中默记苏蔓的话术结构：陈述困境——博取同情——提出请求。按剧本走法，接下来她应该会提出一个需要夏晚星帮她做的事。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几乎是应声落音。苏蔓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泪，伸手握住夏晚星放在桌上的手。
“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查查那个人的来历？只
第0286章 假数据的诱惑-->>(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