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死了。死在码头三号仓库,”陆峥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念一份备忘录,“我去收的尸。被阿KEN吊在钢梁上。死之前,他截获了你们组织的内部密电,知道苏蔓被灭口,知道夏明远还活着。这份情报他已经传出去了,所以我今晚坐在这里找你,跟苏蔓说最后几句话的是你不是我。苏蔓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任何话?”
陈默没有回答。他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重重地顿在茶几上。酒劲冲上来,他的眼睛微微泛红,但声音还是很稳。
“你为什么觉得她会留话?”
“因为她是你的人。她跟了你五年,从一个医学院还没毕业的实习生变成你们的情报员,是你一步一步把她拉进去的。你了解她,比我了解得多。”陆峥说,“她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你。”
陈默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在无声地闪烁。那个卖不粘锅的主持人终于下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夜情感节目的预告片,几个男女在屏幕上争吵,字幕打出“我为你付出一切,你却背叛我”。陈默瞥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她最后跟我说的是,哥哥的手术费还没凑齐。”陈默的声音忽然哑了,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苏蔓她弟弟有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费六十万。她答应替我做情报员,是因为我当年承诺她,组织会给她弟弟安排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
“你兑现了?”
“没有。”陈默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倒得满到杯沿,端起来的时候酒从杯沿溢出来,顺着手指流到手腕上,“她弟弟上个月病情恶化,死了。她知道了,但她没有反水,也没跟你通风报信,因为她还在等我一句解释。我没给。我现在给不了了。她死了,我没救她。你问我这些话,”陈默抬头盯着陆峥,眼眶里血丝密布,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不就是想让我承认,我欠她们的。好,我欠苏蔓一条命,欠她弟弟一条命,更欠老猫一条命。你要我怎么还?”
陆峥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很短,但陈默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层极淡的疲惫。那是一种无法言说、不可宣泄、沉重到骨髓里的疲惫,他在镜子里见过,在老猫的遗物里见过,在夏晚星提到父亲时的沉默里也见过。他们这一行的人,谁身上没背着几条没还清的债。
“阿KEN背后是谁?”
陈默皱眉:“什么?”
“蝰蛇在华中的情报网络结构我看过三遍。”陆峥把一份用防水膜密封的文件从夹克内袋里抽出来,摊在茶几上,压在酒瓶下面。文件第一页是一张组织结构图,六层节点,阿KEN标注在第四层——执行者,“但老猫死在码头三号仓库这件事,从截获到灭口,中间只隔了四十五分钟。线人撤离的标准响应时间是一小时,阿KEN在四十五分钟内就完成了定位和处决,说明他有一个不在你们组织架构表上的信息来源。这个来源不是蝰蛇的人,不是陈默你的人,更不是幽灵直控。这个信息源知道你所有窝点的实时动态,知道老猫的藏身规律,甚至知道苏蔓最后一通电话的通话时长。陈默,这个人是谁?你一直盯着阿KEN,从没查过他每天去菜市场买菜时在哪个摊位上多站了五分钟,对不对?”
酒杯在陈默指间晃了一下,杯沿磕在茶几边角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怎么知道——”
“老猫留下的东西。”陆峥从文件下面抽出一张放大打印的照片,推过去。照片上是老猫截获的密电原文,所有代号都破译了,只有信息源一栏是空的——不,不是空,被人用涂改液
第271章 欠一条命的人 陈默在江边有套公寓-->>(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