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收起假证件,脸色冷了,“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三个人几乎同时拔枪。但林小棠比他们快一步。保温桶的盖子在她手里旋转飞出——不锈钢的,边缘打磨得很薄——正中第一个人的手腕。枪脱手滑出去,在地板革上划出一道弧线,撞在墙角转了两圈才停。她侧身闪过第二个人的扑击,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往下压,右膝顶上去,精准地撞在对方胁下正中,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第三个人趁机扣住沈知言的脖子,枪口顶在他太阳穴上。
“别动!再动我崩了他!”
林小棠停在半路。她双手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愤怒自己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灯灭了。
不是跳闸那种瞬间的黑暗,而是灯光被人为调暗,从冷白变成暗红——那是备用电源启动后的暗房模式,专门用于光谱实验的。沈知言上周刚校准过暗房控制系统,声控的。他刚才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原来一直在用口型遥控操作台上的声纹锁。
黑暗中,沈知言的声音响起,平淡得好像在讲一堂实验课:“左边数第三个柜子,有一瓶挥发性的无水乙醚,打碎它。”
林小棠毫不犹豫地踢开柜门,一把拧开瓶盖,朝三个人的方向泼了过去。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实验室。几声闷哼之后,是身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灯亮了。
沈知言站在原地,那个挟持他的人已经瘫倒在他脚边。他手里还攥着那支移液枪,枪尖上的试剂终于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啪”的一声。
“那一枪试剂,刚好是他们进门时我拿起来的那支。”他推了一下眼镜,“培养基缓冲液,无毒,但颜色很像***。我故意没滴下去,让他们以为我在害怕。”
林小棠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三个人,又看看沈知言,嘴角抽了一下。“你刚才的表情是演的?”
“也不全是。”沈知言揉了揉被勒出红印的脖子,“被枪顶着的时候,确实有点怕。”
陆峥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匪夷所思的画面——实验台一侧躺着三个昏过去的男人,另一侧沈知言把离心机盖子掀开,歪头听着转子减速的嗡鸣,嘴里嘟囔着“转速偏高,得重新校准轴承”。林小棠靠在门框上,正用一块酒精棉擦她指节上的裂口。
“你的人,”沈知言头也没抬,“来晚了。我和小棠搞定了。你的线人,是不是叫老猫?”
陆峥扶在门框上的手收紧了一下。
“他怎么死的?”
“被灭口。”陆峥说,“他截获了一份情报,可能是关于——”
“夏明远。”沈知言打断他,从离心机后面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种陆峥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昨天下午,有一份匿名加密数据包发到了我的私人服务器,破译之后只有四个字——‘老枪活着’。老枪,就是夏晚星的父亲,夏明远。”
“老猫发给你的?”
“大概率是他。”沈知言摘下手套放在实验台上,实验报告散了一桌,他看都没看一眼,“你要找的东西,可能已经不在我这边了。去找陈默。”
陆峥盯着他。“你让我去找陈默?”
“对。陈默欠老猫一条命。”沈知言抬起头,“五年前老猫还在边境执行任务时救过他。这事陈默没忘。老猫选择把情报发给我,不是发给你——因为他觉得,你去找陈默之前,需要先知道陈默为什么会救你。”
丁零零。通讯器响了。夏晚星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背景嘈杂,像是在某个宴会厅外的走廊上。
“陆峥,我截获了蝰蛇的通讯。代号‘雏菊’的指令已经下达,目标就是你——他们内部分析过你,说你最大的弱点就是线人老猫。”“雏菊”是苏蔓的代号,“今晚十二点,苏蔓会去你常去的那条巷子找证据。你别去。那是陷阱。”
陆峥沉默了片刻,把通讯器换到左手。“我本来就没打算去。”
“那你打算做什么?”
“让他们以为我去了。”
他把通讯器挂断,在实验服衣架上扯下一件白大褂扔给沈知言。“你不能再待在实验室了,跟马旭东走备用路线。小棠,护好他。”
“那你呢?”
“我去找陈默。”陆峥把枪从腰间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夹,重新插回去,“既然老猫救过他的命,那他就该还老猫一条命。”
夜风从走廊尽头破掉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实验台上的记录纸哗啦啦翻页。陆峥转身走进走廊深处之前,忽然停了一步。他想起老猫那双被整齐摆在血泊里的鞋。老猫死的时候,赤着脚,像一个刚从澡堂里出来的人,走到一半发现忘了东西,刚要回头,就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肩膀。
现在那个东西,也按住了他的肩膀。
但他不打算回头。
(第27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