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苏蔓敲定的。她忽然想,如果苏蔓弟弟没有生病,如果苏蔓没有在医学院遇见陈默,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可战场上没有如果,只有站队。
“你弟弟的医药费,是谁出的。”
“他。”苏蔓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陈默说,只要我帮他做一件事——接近你,监视你,定期向他汇报。他说这不是背叛,是在保护国家机密。可我知道不是。”
“他有没有录音。”
“有。”
“什么时候。”
“每次见面。”苏蔓咬紧牙关,“但他不录音。他只是问话,下次碰面会把我说过的话拿纸记下来跟我复核一遍,有错的地方让我修正。他是刑侦出身,没留过任何电子文件。”
夏晚星轻轻吸了口气。没有录音,没有物证,只有一个人的口供。陈默把苏蔓变成了一把刀,却没有在刀柄上留下指纹。“我需要你帮我。”她说。
苏蔓抬起头,泪痕挂在脸上,努力拼凑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你想让我继续演。”
“不是演。是反水。”夏晚星说,“陈默以为你今天在套我的话,以为你还在他的棋盘上,以为你是他的雏菊。他让你下一步做什么?”
苏蔓低下头,沉默的时间长得让人心悸。“明天晚上十点,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他们要在那里交接沈知言的核心数据。接头的暗号是——雏菊开了。”
“还有呢。”
“这次见面之后,他要我跟他上床。还要我趁你睡着的时候翻你枕头下的U盘。他还问你睡前喝不喝红酒。”苏蔓的声音开始发颤,越来越快,越来越碎,“他每次都这么问我。每次我跟你约完他都会问,问得很详细。晚星,他不是要我,是要我死。他觉得我知道得太多,一旦我没用了,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夏晚星隔着桌子握住苏蔓的手。那只手冰凉,比她握过的任何一把枪都凉。她一字一顿:“这一次,是你先看穿他的。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我明天去见他。”苏蔓的眼睛里终于浮现一点亮光,“把暗号交给他,把时间地点告诉他。然后告诉他——晚星已经怀疑我了,让我快点走。他会信。他从不怀疑我怕死。他从来就没怀疑过我真的会怕死。”
两人同时松开手,勺子在空碗里轻轻碰响。收音机里梅艳芳低沉的嗓音还在一个劲儿地往人心上砸——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苏蔓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夏晚星旁边,忽然弯下腰紧紧抱住了她。夏晚星没有推开。在这个拥抱里没有声音,只有暖热的液体顺脸颊滚进对方的发梢,揪着几根碎发狠狠压在唇齿之间。路边的水洼骤然亮起,一辆打着远光灯的黑色轿车自巷口一闪而过,尾灯红得像两枚烙在雨里的疤。
“告诉他让他等。”夏晚星的声音贴在苏蔓耳边,“告诉他,雏菊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