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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4章 老房子里的搪瓷缸,余温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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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从这间空屋里抓住一点活人的痕迹,还是刚才掌心那点温度真的存在过。

    她把搪瓷缸翻过来。底部贴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晚星,记得多喝水。”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吾女”,不是“亲爱的女儿”,不是任何正式的书信格式。就是一句大白话——“记得多喝水”。像是他每天早上出门前会说的话,像是他给她打电话时在末尾顺口加的叮嘱。他写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没有想太多,只是想到什么就写了。可是他把这句话贴在了搪瓷缸底下,锁在抽屉里,留了十年。

    “他知道我会来。”夏晚星攥着搪瓷缸说,“他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打开这个抽屉。”

    陆峥蹲在她旁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时刻——不是大悲大恸的哭泣,而是在一堆杂物里忽然撞见一个什么东西,像被人往胸口轻轻捶了一拳。这种时刻不需要安慰,安慰是多余的。需要的是有人在旁边,不说话,不离开。

    夏晚星把搪瓷缸放在一边,继续在抽屉里翻找。缸子底下还压着几样东西:一本红色塑料封面的工作证、一张折叠的江城市地图、一个牛皮纸信封。她先拿起工作证翻开,里面贴着父亲的照片——比现在这张照片上的他更老一些,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眼神也比当年更深,深得看不见底。工作证上的名字不是夏明远,是“顾长林”。职务是江城商会联络处主任。

    “这是他潜伏时的假身份。”夏晚星说,“顾长林,商会联络处主任。他在商会里待了至少有五年。”

    陆峥接过工作证仔细看了看。“高天阳认识他?”

    “高天阳是他上级。”夏晚星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一些散落的碎片开始拼成图形,“我爸潜伏在商会,高天阳是商会会长,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待了好几年。高天阳被‘蝰蛇’收买,我爸一直在监视他,用假身份,用假名字,连他的犯罪证据都来不及往回传,就——”她闭上眼睛闭了一瞬,再睁开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到工作状态,“可他留下了U盘,也许这些证据全在U盘里。”

    陆峥放下工作证,拿起那张江城市地图展开。地图很旧了,折叠处已经磨破了好几个洞。上面有一些用红笔标注的记号——不是很多,大概七八个,分散在江城市区的不同位置。有的标在码头上,有的标在写字楼附近,有的标在偏远的老仓库旁边。

    “这些是什么?”他把地图摊开在书桌上。

    夏晚星凑过去看。红笔的墨迹已经褪了色,但还是能辨认出来。每一个标记旁边都写着一个小字,有的写的是日期,有的写的是一个字母。她用指尖顺着标记一个个比过去,眉心渐渐拧紧。

    “这些日期……”她忽然像触电一样抬起头,“是我妈带我从老房子搬走之后。他还在记。”

    一个“烈士”,在所有人以为他死去之后,还在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在这座城里,一笔一笔记着那些需要被盯紧的地点和对象。他没有通知任何人,连最亲密的战友都不知道。

    “顾长林”守着这座孤城,用红笔在纸上圈出他的射界。走了十年,没回过一次家,但却在搪瓷缸底部贴了“记得多喝水”。

    陆峥在旁边蹲得腿麻了,换了个姿势没有站起来。夏晚星闭住眼睛把父亲的遗物从头理了一遍,再睁开时眼眶是干的全是血丝。她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倒出一沓照片。照片拍的是文件——不是原件,是翻拍的,用老式胶片相机拍的,冲洗出来有些颗粒感,但能看清楚上面的字。

    “这是商会的账本。”夏晚星翻得很快,手指在照片边缘刮出一道道白印,声音越来越紧,“这是高天阳跟境外公司的转账记录。这是——这是他跟‘蝰蛇’接头的时间表。他找到了顾长林,知道这个人不可靠,但不知道顾长林是我爸。”

    她翻开最后一张照片,手忽然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有些用红笔圈了出来,有些用蓝笔打了叉。红笔圈出的名字里,她认出了两个——一个是已经落网的“雏菊”苏蔓,另一个是在逃的杀手阿KEN。而蓝笔打叉的名字里有一个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陈默。

    不是红笔圈的。是蓝笔打的叉。

    “陈默不是他们要杀的人。”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陈默是被标记的——被他们当成已经解决掉的人。”

    陆峥接过照片没说话,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长时间。照片上蓝笔叉的痕迹用力极大,纸面几乎被戳穿。这个叉号如果真的是字面上的含义,陈默在他们眼里已经被从名单上抹去了。而那个抹去的原因——陆峥想到的答案让他后背一凉。

    “陈默当刑侦副队长期间经手过一批卧底资料,如果夏叔当时的假身份也归他所在的片区——”陆峥把话掐在这里,他知道夏晚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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