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结。
冷月还没来得及细看。
身后传来恐怖的破空声。
老者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守在车门外。
他像一头发狂的老狮子,直接跨过几米距离,扑杀过来。
没有任何保留。
这一瞬间,冷月彻底确信。
箱子是真的。
里面装的,就是寒家当年失踪的核心医案和药材记录。
“砰!”
老者一掌拍在冷月的刀身上。
雄浑的内劲爆发。
冷月被这股巨力直接从车厢边缘震飞出去。
她双脚落地,在泥泞的山路上向后滑行了两米才堪堪停住。
胸口气血翻腾。
老者没有马上追击。
他站在车厢边,低头看了一眼被斩断锁扣的铁皮箱。
箱子露了底。
老者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他只是奉命守箱。
现在,他必须杀人。
“你不能活着离开旧药山了。”
老者握着铁尺,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你看见了箱子,也知道寒家的东西还在。”
“只要你今天活着下山,齐家以后就得天天防你。”
他把话说得极其直白。
“这笔账,今晚到此为止。”
冷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双手重新握紧长长的刀柄。
她知道,对方要动真格了。
老者猛地抬手。
一把揪住自己身上残破的灰色唐装。
用力一扯。
“嘶啦”一声,布料碎裂。
老者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雨水中。
他干瘦的胸膛上,爬满了黑色的刺青纹路。
不,那不是刺青。
那是凸出皮肤表面的静脉血管。
血管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像是一条条蠕动的黑色长虫,盘踞在他的心脏周围。
那是齐家旧药山供奉一脉独有的禁术。
燃血纹。
他们常年在旧药山吸入各种剧毒和烈性药材的残渣。这些药劲沉积在体内。
现在,老者用秘法将这些沉积了数十年的药劲和气血,一次性全部推开。
强行冲关。
老者的体温开始疯狂飙升。
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皮肤上,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
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水蒸气。
白雾升腾,将他的上半身笼罩在其中。
老者的气息开始无限制地往上拔高。
山路两侧那些锈迹斑斑的旧药仓铁门,开始发出有节奏的“嗡嗡”震动声。
大宗师巅峰。
老牌大宗师的极限。
甚至,隐隐触碰到了那道属于“天人境”的门槛。
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向四周辐射。
冷月站在原地。
她握刀的双手没有抖。
但她手里的那把精钢唐刀,却在空气中发出了高频的震颤。
“嗡——”
刀身鸣响。
这不是因为冷月在用力,而是因为老者释放出的气场太过浓烈,压迫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共振。
冷月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凝重到了极点。
刚才交手,老者还在顾忌伤势,只是在防守。
现在的他,是要不惜毁掉根基,也要把她彻底虐杀在这里。
老者往前迈出一步。
“啪。”
他脚下的一个水坑,里面的积水瞬间被无形的劲力排开,震成一圈细密的波浪,向四周扩散。
老者盯着冷月。
眼白已经充血变红。
“寒家的血脉,我二十年前没亲手断干净。”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今晚,老夫补上。”
老者抬起右掌。
五指张开。
掌心处,竟然隐隐汇聚起一团扭曲的白色气流。
那一瞬间。
冷月感觉整条山路的暴雨声,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一股让人窒息的死亡危机感,从四面八方将她锁死。
冷月瞳孔猛地一缩。
她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这一掌一旦落下,绝对不是为了逼退她。
而是要将她整个人,连皮带骨,生生拍碎在这座旧药山上。
冷月没有退缩。
她双腿微曲,脚下猛地沉入泥水之中。
双手握紧刀柄,将唐刀高高举过头顶。
主动迎上。
就在刀锋刚刚抬到一半的瞬间。
老者的掌势还未完全落下。
那恐怖的掌压已经率先降临。
冷月手里的唐刀,在这股无形的重压下,发出一声极其刺耳、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