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雪尘,在这寒风之中,竟跑出了一股子燥热气。
他们上半身极稳,几乎是机械般地重复着动作:抽箭、拉弦、放箭。
汉制的精铁箭镞射出,不管下面是人是毡,哪怕是那一指厚的车板,一箭下去也是入木三分,哆哆的声响比那爆竹还密。阵中回鹘人被打的抬不起头,生怕自己哪怕露出半张脸,也要被箭矢打爆头。
“戈手!上来!”
前排粟特老兵,在靠近车阵之后,立刻开始了变阵。
那些手持戈戟的老兵,立刻冲到前排,开始试探眼前车阵的重量。
当他们绕了几步,找到一个没那么重的板车时,他们便立刻互相叫喊着,整齐划一地抬起长戟,把倒钩搭在了最外围的板车侧壁上。
“一!二!拉!”
十名精壮的老兵同时发力,顿时爆发出恐怖的拉力。
只听得一阵脆响,原本还算稳固的车阵,被硬生生地扯开了一个豁口,板车被拽翻在地,轮子还在吱呀空转。
车后躲着的回鹘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契苾部的半人马射中。
随后粟特步兵一拥而上,将他刺死在地上。
“把豁口拉开!把豁口拉开!”
刘恭走在最前方,指挥着士兵们扩大豁口。
车阵一旦出现豁口,那就相当于城墙垮塌,整个防御体系,都会逐渐瓦解。刘恭现在要做的,就是指挥士兵们,将这个崩溃扩大。
然而,车阵当中的回鹘人,却不愿意立刻认输。
“堵住缺口!”
为首的回鹘人拿着鞭子,驱赶着身边的羊角人、猫人等奴隶,将他们赶到豁口。身形强壮的扛着盾牌,在豁口死死顶着。而那些瘦弱的,疯了一样往剩下的板车底下钻,那里狭窄阴暗,是长矛和弓箭的死角,正是他们发挥的地方。
然而见到这一幕,几乎所有后排的粟特人,都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举动,那就是一道趴在地上。
“杀!他娘的!”
粟特人似乎对此异常熟悉。
常年走南闯北,让粟特人对板车、骆驼有格外的了解。
这样子的战斗,粟特人再熟悉不过了。
即便是最卑微的商队伙计,也知道这种时候,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他们将武器扔在地上,抽出匕首的同时,撸起袖子张开羽翼。
在板车下,羊角人、猫人头顶皆有阻拦,而粟特人非但没有阻拦,羽翼还来回晃眼,成为了他们在车底绞肉的利器。
双方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抓头发、抠眼珠、甚至是用牙咬。
一个浑身恶臭的吐蕃人刚想挥舞短刀,就被一名粟特兵抓住羊角,手里那把剁骨刀,对着脖颈就是一通戳刺。鲜血滋在冻土上,瞬间腾起一股白烟。
泥浆混着血水,白雪包着碎肉,滑腻得让人站不住脚。人就像是虫子一样在污泥里扭曲、翻滚。
没过多久,回鹘人的反攻,反倒让自己倒霉。
粟特人一个接一个,从车阵下冲出。
他们里应外合,让车阵的破坏速度更快。甚至有不少步兵,在里面的粟特人掩护下,直接跳上板车,然后冲进车阵当中,开始大开杀戒。
车阵被破开,就如同伤口无法愈合。
回鹘头人只能任由它扩大。
最终陷入溃烂。
原本坚固的车阵内,此刻已成了人间炼狱。
那些还试图拿着叶锤、弯刀顽抗的回鹘汉子,刚一站起身,身上就被插得像豪猪一般。
板车倾覆的残骸间,躲藏着披头散发的回鹘妇人,怀里死死捂着啼哭的孩童,却不知该往哪儿躲。每一支从头顶掠过的箭矢,都引来一阵阵尖叫。
终于,有人崩溃了。
“别杀了!别杀了!”
最先扔掉武器的,是那些奴隶。他们趴在满是泥泞血污中,顾不得地上的污秽,双手抱头蜷缩了起来。
紧接着,回鹘人也崩溃了。
无数回鹘人四肢弯曲,跪在地上,扔掉武器。
残余的回鹘头人先是大叫着,但随着周围越来越安静,这些头人也纷纷沉寂了下来。
人人皆知大势已去。
其中一名头人,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战士,听着身后妇孺凄厉的哭声,他那满是冻疮和血污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停手,我们降了!”
这一嗓子吼出来,仿佛抽干了他最后的一丝力
第64章 小赢-->>(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