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鹘决裂,自然不可能放回鹘人去甘州。
此等行为,与资敌无异。
然而在半人马听来,这便是另一回事了。
“大唐的官,金银你可要?”他的声音里带着近乎无赖的哀求,“美女,金银,都可许给你!”
“本官只要你不去甘州!”
刘恭的语气变得更坚决了一分。
去哪儿都可以。
唯独甘州不可以。
半人马愣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又往前逼近了几步。
这一次,半人马的语气不再温和。
“给口饭,给条路!我的族人肚子里没食儿,手里也没力气。你要是不让路,这就是看着几千口子人活生生饿死!漠北真是没活路了!”
“那你为何不愿内附归义军!”刘恭反问道。
那半人马愣了几息,突然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原先眼里的祈求,瞬间烧成了疯魔的怒火。
他狠狠地朝地上唾了一口浓痰。
“是你不给活路在先!”
说完,他转身就跑,一头扎回了黑云般的阵营里。
紧接着,原本寂静下来的半人马,像是一锅瞬间滚沸的热油,领头的几个半人马,在人群中高举着旗帜,来回狂奔着,发出撕心裂肺的长嘶。
领头的半人马身后,其余的半人马皆是呼啸着,开始朝着龙卫城袭来。
“备战!”
刘恭甚至都没回头。
他微微抬起手,身后士卒便已递来盾牌,交到了刘恭手里。
这帮草原上来的家伙,说不通道理。
刘恭的确不知,为何他们不愿归附,但既然这帮家伙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便顺着他们就是了。
“呜——!”
对面军阵中有人吹响了号角,那是用巨大的弯角制成的,声音苍凉而低沉。
半人马纷纷拿出角弓,朝着土垒前行。
而在他们之中,还有些头顶着羊角之人,佝偻着身子前行,掏出了不知从哪来的投石索,在地上寻到石子。
望着敌人慢慢接近,刘恭在心中默默数着距离。
直到一箭之地。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