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枯燥。”霍庭翻过一页,“你看,爷爷在这里批注:‘曾治一老妪,发热十日不退,前医用白虎汤无效。”
“余诊其脉,浮大而芤,舌红少苔,此气阴两虚之发热,改用人参白虎汤,三剂而愈。’”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种发现新大陆的光:“这不是枯燥的理论,这是活生生的案例。每一个批注背后,都是一个真实的人。”
林芝芝怔住了。
她从小看爷爷看病,习惯了那些脉案和药方,却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每一页泛黄的纸张上,都承载着生命的重量。
“霍庭,”她轻声说,“你……真的懂。”
霍庭握住她的手:“是爷爷写得好。他不只在记录医术,更在传递一种思维——如何观察,如何思考,如何在复杂中寻找规律。”
那一晚,他们聊到很晚。
从《伤寒论》谈到临床思维,从医学谈到文学,最后不知怎么聊到了林芝芝小时候在诊所的趣事。
“我六岁那年,”林芝芝笑着说,“爷爷让我背《药性赋》。我背到‘犀角解乎心热’时,总是记不住下一句。”
“爷爷就说,‘芝芝,你想想,心热了怎么办?要凉下来,对不对?所以下一句是——羚羊清乎肺肝。’”
霍庭想象着那个扎着羊角辫、皱着眉头背药性赋的小女孩,嘴角不自觉上扬。
“后来呢?”
“后来我用了三天才背完那一段。”林芝芝眨眨眼,“但爷爷说,背得慢没关系,关键是理解。”
“他带我去药柜,真的拿出犀角和羚羊角给我看,告诉我它们为什么能清心热、平肝火。”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所以,爷爷教我的从来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理解背后的道理。这一点,和你读书的方式很像。”
霍庭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很轻地说:“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我会越来越爱你。”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因为你们林家,有一种一以贯之的智慧。尊重生命,理解本质,在传承中的创新。”
林芝芝眼眶微热,把脸埋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