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的余光瞟着刘国胜的脸色,那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儿,跟拿小刀刮骨头似的。
这二赖子呀,之前把砍刀哥整到自己家去放赌,抽了不少油水,十里八村那些好耍钱的主儿,都上他这儿来,一天到晚屋里乌烟瘴气的,他躺在炕上光抽水,一个子儿不往外掏,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但是后来呀,被陈铭一锅给端了。
那天晚上,陈铭领着牛二娃子,还带上了治安所的人,呼啦一下子堵到门口,屋里那些人吓得连裤子都没提利索,牌桌掀了,钱也收了,局也砸了。
二赖子蹲了几天笆篱子,出来之后,最近这七里村,家家都开始排斥了。
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那帮人,见了他都绕着走,好像他脸上刻着字似的。
这也就导致之前放赌的全都散了,而他也没有油水吃到了。
他心里头对陈铭的怨念,那就别提了,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天的场面,越想越窝火。
所以啊,这是在这故意激将呢,在这块煽风点火,反正他一个人也干不过陈铭。
哪怕是加上砍刀哥,也干不过。
但是现在有刘国成和刘国胜两兄弟,那就不一样了。
这哥俩在村里头说话好使,刘国成又是生产队队长,要人有人,要面子有面子,要是能把这两尊大佛给拱起来,那收拾陈铭还不是早晚的事?
二赖子心里头的小算盘,拨拉得噼啪响。
他这儿正琢磨着呢,那刘国成也接过了话茬,提起了酒杯,喝了一口说道:
“抓赌抓赌,他抓个屁老鸭子呀?”
“还不是想显露他这个村长与众不同吗?”
“就寻思想给老百姓们办点实事,但关键那算实事吗?”
“老百姓这一年到头累的跟王八犊子似的,起早贪黑,脸朝黄土背朝天,那临了手里有点钱,娱乐一下子,那咋就不正常呢?”
“我看他呀,就是事太多了,你看着,我非得把他这个村长给他挤兑下去。”
刘国成这人,跟他兄弟不是一个脾气。
他精瘦,心眼多,嘴上能白唬,能鼓动人,办事爱留三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