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端着步枪连开三枪,逼得鬼子的另一挺重机枪不得不转移。
侧翼的火力缓解了寨子山的压力,鬼子的第二次冲锋也退了。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鬼子冲锋的间隔越来越短,炮击越来越猛。
等到第六次鬼子冲锋时,寨子山上五连的枪声已经稀到只剩零星几声。
“他们弹药快打光了。”鹰眼叹声无力。
这可是在自己家里啊,因有嫌疑连弹药都不给配齐!
第七次冲锋,鬼子开始整连规模的冲击,三路并进。
尖刀班从侧翼拼命往外倾泻火力,炮崽把手里的子弹全部打光了,端着空枪愣在那里。
然后,寨子山上的枪声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山顶。
烟雾散去的间隙里,一个人影从塌了一半的圩墙后面站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抱着炸药包面着冲上来的鬼子拉开引线。
轰!
爆炸的气浪把碎石和泥土掀到了半空。
等烟尘落下来的时候,山顶什么都没有了。
直到天黑之时,鬼子的先头部队才退走休整。
老班长开始带着人往寨子山摸。
令他们意外的是周边村落的一些百姓也来了。
前面有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弓着背,怀里抱着一块青石板,磕磕绊绊往山上爬。
后面跟着的是妇人,半大的孩子,还有拄着拐的瘸腿汉子。
他们没有工具,就用手,在焦土里刨出战士的遗体。
然后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的往上盖。
老班长带着尖刀班站在一旁,没有人说话。
那个之前看见军装就跑的扛锄头的汉子此刻也在人群里。
他搬了一块磨盘大小的石板,压在了最后一具遗体上面,然后直起腰看了老班长一眼。
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山下走了。
弹幕断断续续。
“百姓心里有杆秤……他们不敢靠近活着的军人,是因为后方太乱了。”
“但他们愿意上山埋死人,因为他们知道谁是真心保护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