碉堡里传出乱七八糟的拉栓声,两颗手榴弹从两个方向飞了进去。
一颗是老班长从正面土路上甩进射击孔的。
另一颗是狂哥爬到崖壁侧面,从碉堡观察口塞进去的。
轰。
轰。
碉堡里的枪声断了。
土坷垃和碎木头从射击孔里喷出来,烟尘漫了一崖。
老班长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拿下了!”老班长朝河滩方向喊。
第二个碉堡还在响,但射击频率乱了套,子弹满河滩乱飞,没了章法。
连长带着第二船的人从南边包抄了上去。
十分钟,第二个碉堡的枪也哑了。
滩头,控住了。
河面上传来整齐的桨声,第二梯队的船开始赶到。
一条,两条,三条。
老乡们把能找到的船全划了过来,战士们一船一船地涌上河滩,踩着碎石向纵深散开。
狂哥站在碉堡门口往下看,河面上全是船影。
“多少人了?”
“至少两个连过来了。”鹰眼在旁边答。
远处山沟里传来零星枪响,赤色军团的追击部队已经咬上了溃逃的晋绥军。
软软跟着一船跑了过来,先点了一圈人数。
“一个不少?”
“一个不少。”老班长报过去。
软软蹲下来翻药包。
“有没有人挂彩?”
“没有。”
“真没有?”软软盯着狂哥。
狂哥把左手伸出来,虎口处一道血口子,碎石刮的。
“这不算挂彩。”
“过来。”
狂哥把手老老实实递过去。
灰白色的天光从东边山脊上透出来的时候,先锋团全部渡过了黄河。
连长从团部跑回来,带了最新的战况通报。
“全线得手,各渡口全部拿下,第十五军团那边也过去了。”
“团长命令,不停脚,继续向东,趁晋绥军还没回过神来抢占纵深。”
老班长站起来,冰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他抖了一下。
“听见了?”
“听见了!”
“子弹装满,吃口东西就走。”
老班长接过软软递来的荞面饼子,远处山沟里的枪声越来越密,追击部队已经和晋绥军后续防线接上了火。
连长回头补了一句。
“刚收到的消息,晋绥军指挥部连夜给敌主力军指挥部拍了求援电报,三百多公里的黄河防线一夜崩碎,他慌了。”
鹰眼抬起头,“他调得动兵吗?”
“能调,进攻咱陕北苏区的兵被他调回来四个旅,晋西还能拼凑,加上向敌主力军求援,往大了算能集七个师。”
众人一怔,敌军的兵力真的总是比赤色军团多啊。
但是……
“上头的意思只有三个字。”
“哪三个字?”
“继续打,不给他调兵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