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里。
对面的女卫生员从兜里摸出一把野山楂,塞进了软软手心。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炮崽站在队伍里,看着眼前的场面,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张了张嘴,突然想起来老班长教他背过的一句口号,于是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向兄弟部队学习!”
声音尖得很,穿过风雪,穿过人群。
对面的队伍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带头吼了回来。
“向第一方面军致敬!”
然后两边一起喊,会师融洽。
老班长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往前挤。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狂哥被人抱着,看着鹰眼在敬礼,看着软软在笑,看着炮崽扯着脖子喊,风雪迷了他的眼。
老班长恍惚了一瞬,风雪里好像有人在笑。
大牛在笑,二丫在笑,三丫也在笑。
老班长用力眨了一下眼。
雪还是雪,风还是风,但他的兵都在。
当天晚上,两支部队在象鼻子湾扎营。
尖刀连连长又带回来了消息,表情极为复杂。
“第十五军团送了物资过来。”
“棉衣,步枪弹药,药品纱布,还有布匹。”
连长竟吸了一下鼻子,才继续说。
“他们的供给部长说了,送过来的东西有三个规矩。”
“不送缺零件的枪,不送变质的药,不送脏破的衣裳。”
尖刀连的营地里安静了。
狂哥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袄,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干净的,没有补丁,连扣子都是齐的。
“他们自己够穿吗?”狂哥问。
连长没回答,只是说了一句。
“他们全部家底七千块大洋,给咱们送来了五千,自己只留了两千。”
尖刀连的营地更安静了。
软软想起了刚才,那个女卫生员肿得跟红萝卜一样的手指。
沉默许久,老班长把棉袄披在炮崽肩上,拍了拍。
“穿上。”
炮崽套上棉袄,暖和得整个人都一抖。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棉袄,又看了看老班长。
“班长,他们为啥对咱们这么好?”
老班长帮炮崽把扣子系好,一颗一颗,系得很慢。
系完了,他才开口。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