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的长形物件塞到翠儿手中,低声道:“这是我们郡主赏给沈姑娘赏玩的小玩意儿,给姑娘添个元宵节的趣致。”
回到马车中,解开锦缎,里面竟是一盏极其精巧的六角琉璃宫灯。
灯架似为紫檀,镂刻着细密的祥云纹,琉璃灯罩薄如蝉翼,晶莹剔透,上面用特殊技法烧制出隐隐的缠枝莲纹。
最奇妙的是,当翠儿小心翼翼点燃灯内那支小烛后,暖黄的光晕透过琉璃,竟在灯罩上清晰地映出两个流转的、笔力遒劲的篆体字——“平安”。
平安!
他在用他的方式,在这普天同庆、团圆美满的日子里,告诉她:他念着她,他如她般,唯愿她岁岁平安。
当晚,沈初九饶有兴致地提着这盏灯去了元宵灯市。
灯市汹涌的人潮、喧天的笑语、璀璨夺目的各色花灯。提着琉璃灯的她内心一片澄澈宁静。
正当她出神之际,前方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百姓们如潮水般向街道两旁避让。
沈初九抬头望去,只见一队盔甲鲜明、气势肃然的侍卫,护卫着一辆玄色为主、饰以暗金纹路的宽大马车,正缓缓穿过灯市。
人群中有人欢呼道:“靖安王奉命巡城,以示与民同乐!”
那是他的车驾。
沈初九驻足。
车驾行经她身旁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车厢内伸出,车窗的锦帘被掀起了一角。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尽管隔着熙攘流动的人群与璀璨迷离的灯火,沈初九还是准确地对上了帘后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视线在空中短暂地触碰。
他看到了她手中那盏映着“平安”的琉璃灯,眸光柔和了一瞬。
她读懂了他眼底那飞快掠过的慰藉与深埋的炽热。
帘角落下,远离开去。
沈初九站在原地,良久。
细雪,不知何时又开始悄然飘落,一片,两片,轻轻落在晶莹的琉璃灯罩上,发出细微如叹息的沙沙声,旋即被灯烛的暖意化为微不可见的水痕。
寒冬犹在,风雪未歇。
这一世,
不求朝朝暮暮长相厮守,但求彼此遥相守望,各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