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的肉汁混合着纯粹的咸鲜在口中迸发,顺着喉咙滑下,一路熨帖到胃里,化作扎实的热量流向四肢百骸。
几个月了,她终于吃上了新鲜的肉食。
她已经感动到流泪。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
黑耳此时也吃上了,瑶草一边吃,一边再给它补上几块带着软骨和少量肉的骨头,吃得狼吞虎咽,发出满足的“吧嗒”声。
昏黄的火光中,一人一狗,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子,分享着收获的果实。
屋外是腊月凛冽的寒风和死寂的城,屋内是温暖的烟火气和食物最原始的慰藉。
这一刻,哑院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家的味道了。
之后的日子里,瑶草陷阱陆陆续续又有收获,虽然不频繁,但足以让她和黑耳偶尔改善伙食,补充宝贵的肉类蛋白和脂肪。
兔皮也攒下了好几张,都已经被瑶草初步处理过了,正预备着它的用途。
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艰难却平稳、甚至有了一丝盼头的轨道。
然而,平衡总会被打破。
傍晚黄昏。
那会儿风很大,卷起地上的冻雪碎末,打得人脸生疼。
瑶草刚检查完陷阱,正准备返回哑院,忽然,她一直竖起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刺耳的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兽嚎。
而是人声。
是哭泣。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属于孩子的抽泣声,中间夹杂着女人有气无力的啜泣和老人剧烈的咳嗽。
声音来自靠近南城门一带,距离不算近,但在风势的间歇中清晰地飘了过来。
瑶草的脚步瞬间定住。
她缓缓转过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在刹那间变得幽深如古井,冰冷而锐利。
这种情况来的只能是流民。
她并不意外。
寒冬是流民的催命符,也是迫使他们铤而走险的鞭子。
乱世中活不下去的人,自然得寻找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地方。
迟早,那些人会把目光投向这座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