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越大,破境越狠。
他咬着牙,把浑身的力量,一点点往那道壁障上撞。
一次。
两次。
三次。
壁障上,裂开一道道细纹。
可每次他眼看要破,那股坍缩的世界之力,就把他硬生生压回去。
他一个人,顶不住整个宇宙。
【主宰!】
就在这时,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把力量借给您!】
林宇一愣。
下一秒,他感觉到了。
小世界方向,一道温润的白光涌过来——是糖糖的太阳花源能,全不要了,一股脑塞进他身体里。
紧接着,是冥幽之皇的死气。那个懒洋洋的亡灵女皇,第一次没讲条件,直接把她亡灵军团攒了几百年的灵魂之力,推了过来。
是艾兰娜,精灵军团排成一列,把种族传承的那点古老魔力,渡了过来。
是青冥子。
这老道把最后一点源能,也推了过来。
是旧神之灵。
那团一直沉默的古老意志,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把它那点克制系统能量的本源,渡了过来。
甚至是金翎。
这头扑天鹰一声长唳,把自己的神鹰血脉之力,顺着鹰唳,送进林宇体内。
一千二百亿虫族,更是直接掀开了精神网络。
一千二百亿个生命的意志,像一千二百亿条细流,顺着那根精神网络,浩浩荡荡,汇入林宇一身。
【主宰。】虫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点情绪。
林宇站在那片洪流中央,浑身一震。
他这一路,从来不靠人。
他冷漠,他自私,他不信任何人。
可今天,这些他嘴上从不承认、心里却一直记着的人,把力量递到了他手里。
他没矫情。
他也不会说什么"谢谢"。
他只是把那些力量,全部接住。
然后,朝着那道壁障,狠狠地,撞了上去。
"给我——破!!!"
轰!!!
那道卡了他不知道多久的传奇高阶壁障,在这一刻,被这股混着一千二百亿虫族、亡灵、精灵、旧神、糖糖源能的洪流,正面撞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丹田最深处,喷涌而出。
传奇巅峰。
他成了。
那股压在他头顶的、整个宇宙的重量,在他破境的瞬间,被他一身新涌出的力量,硬生生顶了回去。
林宇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暗金色的光。
传奇巅峰。
他站在那里,周身的神力像一圈圈金色的涟漪,缓缓扩散。
远处,那道冲天白光里,灰袍人沉默了很久。
"你突破了。"
"嗯。"
"传奇巅峰,又如何?"灰袍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还是挡不住归零。"
"挡不挡得住,试过才知道。"林宇提剑。
"那就,来吧。"
灰袍人的声音退去。
整片虚空,只剩下林宇一个人,和那片正在加速坍缩的宇宙。
他抬头,看向系统核心那片被白光填满的方向。
方先生死了。
归墟没了。
他突破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对手。
林宇提起斩魔剑,独自一人,朝那片虚无,一步步走了过去。
身后,是一千二百亿虫族,是糖糖,是冥幽之皇,是所有他要护着的人。
他走得不快。
但很稳。
这一战,从他走出那栋破公寓开始,就注定要打到这一步。
林宇往前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冥幽之皇跟了上来。
这位亡灵女皇还是那副黑袍裹身的打扮,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飘在他旁边,跟着他的步子一起往前挪。
"你跟着我干什么?"林宇问。
"废话。"冥幽之皇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死在那片虚无里,我还能有活路吗?"
林宇没接话。
"谢了。"
"别谢。"冥幽之皇摆摆手。
她说完,黑袍一卷,整个人融进了身后那片黑雾里。
林宇继续往前走。
他这一路,走得不快。
他不需要回头。
他只要往前走。
走到那片虚无跟前的时候,系统核心的白光,已经把整片虚空都染成了一片惨白。
林宇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盘踞在宇宙尽头的、无边无际的灰白。
他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不是灰袍人。
是系统本身。
那台运转了不知多少个轮回、以众生为食的老机器。
"你出来吧。"林宇对着那片灰白,淡淡开口,"别躲躲藏藏的了。"
"我们俩,算一算总账。"
那片灰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道身影,从白光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道身影走得很慢。
一身洗得发灰的长袍,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放进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
可那双眼睛深得吓人,像两口枯井,里头装着六个轮回的影子。
灰袍人。
他走到离林宇十几米的地方,停下了。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十几米,在一片惨白的虚空里,对站着。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灰袍人先开了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等我?"林宇挑眉,"等我这个漏网之鱼?"
"对。"灰袍人点点头,"我替系统管了六个轮回,送走了古神,送走了天衡,送走了一批又一批自以为能翻天的人,每一个,我都以为是最后一个。"
"结果每一次,都还有下一个。"
"直到你。"
他看着林宇,那双枯井似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波动。
"你跟他们都不一样,古神是系统养的狗,挣脱了缰绳。
天衡是系统圈养的羊,撞破了栅栏,可你不一样,你压根就不是这盘棋里的人。"
"我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碰上这么个东西。"
林宇听着,没打断他。
他能看出来,这个人不是在跟他放狠话。
他是真的累了。
一个人替系统管了六个轮回,把所有活物当庄稼一样收割,割了一轮又一轮。到最后,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来是谁。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宇问。
"我想说,"灰袍人看着他,"你赢不了。"
"哪怕你突破了传奇巅峰,哪怕系统对你身上的力量无可奈何,但也依旧没用,你要面对的,不是我,是整个系统。"
"我只是它伸在外面的一只手,你把我这只手砍了,它还能再长出第二只、第三只。"
"除非你把它连根拔了。"
林宇听完,忽然笑了。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劝我投降?"
"不是。"灰袍人摇摇头,"我是想让你死个明白。"
"你要真有那个本事把它连根拔了,我第一个给你让路。"他顿了顿,"说句不好听的,我早就不想干这活了。"
林宇盯着他看了两秒。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许说的是真话。
可那又怎么样?
"你让不让路,是你的事。"林宇抬起斩魔剑,"我打不打得过,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