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数百米,像一个通往深渊的巨口。
漩涡中心,一颗巨大的卵正在缓慢升起。
那颗卵的体型大得惊人,直径超过百米,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复杂的天然纹路。
那些纹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乳白色光晕,每一次脉动,都有微量的原始能量从卵中渗出来,在海水里扩散。
卵的底部,缺了一块。
那块缺口的形状和大小,和海鬣蜥嘴里含着的碎片一模一样。
海鬣蜥挣扎着从海面上直起身体,不顾头顶还在往外涌血的伤口,朝那颗卵冲去。
祂没有阻止。
祂盯着那颗卵。
天眼视野里,那颗卵内部的能量结构——和之前从海鬣蜥嘴里刮下来的粉末完全一致。
但卵内部的浓度是粉末的无数倍,那股原始能量的厚重感像一座压在海底的山脉,连祂的神力都无法撼动。
就在这时,海鬣蜥嘴里含着的那块碎片突然亮了起来。
碎片从它的舌头上飘起,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纯净的、不带一丝杂质的奶白色光芒。
海鬣蜥发出低沉的嘶鸣,这一次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介于悲伤和欣慰之间的复杂情绪。
它张开嘴,想把碎片重新含回去,但碎片不听它的了。
碎片在空中旋转着,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那颗巨大的卵。
它嵌入了卵底部那个缺口中,严丝合缝。
卵表面的纹路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脉动着,乳白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涌出,在卵内流转、交织、融合。
卵开始跳动。
像一颗心脏。
祂能感觉到卵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冥幽之皇从海面上飞起,落在祂身边。
她的脸色苍白,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但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
林宇没说话,祂在盯着那颗卵。
天眼全力运转,暗金色的视野穿透了卵壳,看到了内部的景象。
卵的内部不是空的。
它充满了乳白色的原始能量,那能量黏稠得像液态的光,在卵内缓缓流动。
而在那团光芒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人影蜷缩着。
糖糖。
她闭着眼,抱着膝盖,像一个在母亲子宫里沉睡的胎儿。
那些乳白色的原始能量正从她的皮肤渗入她的身体,改造着她的每一个细胞。
祂抬起右手,三昧真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根金色的长枪。
正要投出,一颗巨大的头颅挡在了祂面前。
海鬣蜥。
它百米长的身躯挡在卵的前面,张开残缺的嘴,朝祂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林宇皱眉。“滚开。”
海鬣蜥没有让开。
祂祭出乾坤圈,金色的圆环从祂手腕上飞出,迎风就长,瞬间变成磨盘大小,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海鬣蜥砸去。
海鬣蜥不闪不避,用身体硬扛了这一击。
“砰!”
乾坤圈砸在它胸口,胸口的鳞甲碎裂,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被打得往后滑了几十米,但它又游回来,重新挡在卵前面。
祂看着它,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在护着它?”
海鬣蜥不会说话,但它听得懂林宇的意思,立刻发出了一阵嘶吼。
它在警告,在驱赶。
它不想让他们靠近那颗卵。
因为那颗卵里,有它找了很多年的东西。
糖糖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软糯的、带着一点点迷糊,像刚从午睡中醒来。
“大哥哥,冥幽姐姐,你们不用担心糖糖,糖糖没事。”
林宇一怔,冥幽之皇也皱起眉。
“糖糖,你在哪儿?”
“糖糖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但是很暖和,像在妈妈的肚子里一样。
有一个声音在和糖糖说话,他对糖糖说,你终于回来了。”
糖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表达接下来的东西。
“糖糖之前做的那个梦,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那颗白色的蛋,从海底升起来,裂开,走出来的不是没有脸的孩子,是糖糖自己,糖糖是那个孩子。
那个声音说,糖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
她要糖糖想起来。”
脑海中糖糖的声音消失,林宇和冥幽之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看不懂。
糖糖的情况有些复杂了。
什么叫她忘了很多很多事,这颗卵和她又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忘了什么?
和旧神有关吗,因为这颗卵明显和旧神有很大关系,但这个旧神又明显不是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一个。
还有,海鬣蜥到底和这颗卵事是什么关系。
它为什么要找这颗卵。
又为什么要守护它。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如果糖糖和这颗卵有关系,那她之前所说的有关老爷爷以及小区管理员的故事又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切线索瞬间变的一团乱麻,林宇多少有些头疼。
“大哥哥,糖糖可能要睡一会儿,那个声音说要让糖糖想起忘记的事情,要花很长时间,大哥哥不用担心糖糖,糖糖睡醒就回来找你了。”
林宇开口想问“你在哪里睡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颗卵,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卵,表面纹路脉动着乳白色的光芒,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它不可能被移动,也不可能被收进小世界,这颗卵的能量层级已经超出了小世界的承载上限,强行收纳会导致小世界空间崩溃。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让它留在这里,让它沉睡,等糖糖自己醒过来。
“你睡吧。”他说,声音很平静。
脑海中传来糖糖轻轻的笑声,然后那道联系就断了。
不是被切断,是意识主动关闭了连接。
糖糖给自己盖上了一层“被子”,进入了深度睡眠。
林宇站在海面上,真君神力还在体内流转,但他没有再出手。
他的目光越过海鬣蜥,落在那颗巨大的卵上。
卵表面的纹路还在脉动,乳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缓慢闪烁。
卵底部的缺口已经完全被碎片补上了,整颗卵完整如初,像一颗即将孵化的新生星球。
海鬣蜥还挡在卵前面。
它浑身是伤,头顶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胸口的鳞甲碎了一大片,背鳍上的暗红色纹路黯淡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