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背影。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了一句:
“爸,如果我做得不好呢?”
那是一句极轻的问话,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世界的恐惧与战栗。它精准地戳中了陆时砚最深的软肋,那是他这辈子最怕听到的假设。
陆时砚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狂暴的情绪。那是他几乎本能的冲动——他想把她按回怀里,想说“没关系,做不好就回来,爸养你一辈子”,想说“谁敢让你受委屈,我就让谁消失”。
可这一次,他死死地压住了喉咙里的酸涩。
因为他很清楚,那句话一旦说出口,苏软软所有的苦心将毁于一旦,而陆知意将永远只是一个漂亮的瓷娃娃,一旦他陆时砚倒下,这瓷娃娃便会瞬间粉身碎骨。
“那就重新站起来。”
他最后只说了这一句,声音低沉、克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忘了,你从哪里来,你姓什么。”
陆知意重重地向他点了一次头。
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寻求任何安慰。那一夜,父女俩在走廊里站了很久,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以“保护者”与“被保护者”身份进行的告别。
出发前的最后几天,陆公馆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平衡状态。
这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宁静,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消化这即将到来的、长达数年的分离。
陆时砚变得格外沉默。他不再在餐桌上训斥儿子的项目疏漏,也不再过问公司的繁琐事务。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确认知意的行程——从飞机的机油更换记录,到北欧住所周围的安全评级,再到那几位旁支长辈的性格调研报告。
他事无巨细地确认着所有安排,像是在进行一场最后的、盛大的防线构筑。虽然他不能亲身前往,但他试图用他的意志,为知意铺上一层隐形的缓冲垫。
而陆知意,也开始了一种惊人的转变。
她不再去那些奢侈品店挑选最新季的包袋,而是整天待在书房里,翻阅着那些她以前最讨厌的、枯燥的家族史和财务报表。她开始学着自己整理行李,拒绝了佣人的帮忙。那些曾经被父亲宠坏的小性子,被她一点点地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孤绝的坚毅。
陆知行与陆妄也不再调侃父亲对妹妹的偏心。
陆知行作为长子,默默动用了自己在海外的所有人脉,却不是为了给知意提供特权,而是为了确保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能有一个备份方案保护她的性命。他在知意的行李箱里放了一个特制的卫星通讯器,那是只有陆家核心成员才有的东西。
陆妄则连夜为知意编写了一套加密通信软件。他在递给知意的时候,只是不自然地抓了抓头发,语气生硬地说:“那边冷,别死在那儿,不然以后没人跟我吵架了。”
没有一个人说舍不得。
在这个家族里,“舍不得”是最无用的奢侈品。每一个人都在用最务实、最冰冷、也最深沉的方式,去守护那个即将独自面对世界的灵魂。
出发前一晚,陆公馆的灯光彻夜未眠。
陆时砚站在二楼书房的阴影里,看着楼下知意房间里透出的微弱灯光。
那是他亲手护了二十年的珍珠,那是他曾发誓要让她一辈子不沾风尘的宝贝。他曾偏心到让两个优秀的儿子都心怀怨怼,只为了给这个最像苏软软的女儿一个纯粹的、无忧无虑的童话世界。
可现在,他必须亲手推倒那堵墙。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一次,他真的不能再伸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坠子,那是苏软
第一卷 第91章 出发之前:整个陆家都在沉默-->>(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