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不到轻松,反而有一种沉重的疲惫,从骨髓里透出来。
“我睡了多久?”她问。
“七天。”计安说,“你昏迷了七天。”
七天。
关心虞闭上眼睛。七天里,她做了很多梦。有些梦很美好,梦见小时候在忠勇侯府,母亲抱着她,父亲教她读书写字。有些梦很可怕,梦见满门抄斩,梦见血流成河,梦见计安倒在箭雨中。
但最让她不安的,是最后一个梦。
那不是梦,是她在昏迷中看到的画面——一些破碎的、模糊的、但真实得可怕的画面。
“师父。”关心虞睁开眼睛,看着计安,“我在昏迷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计安看着她,等待下文。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声音依然虚弱,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幕后黑手,不是北燕国王。”
计安愣住了。
“什么?”
“北燕国王只是棋子。”关心虞说,“真正的幕后黑手,在朝中。是一位大臣,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而且,是你信任的人。”
计安的脸色变了。
“谁?”
“我看不清他的脸。”关心虞摇头,“画面很模糊,但我能感觉到,他很熟悉你,很了解你。他知道你的计划,知道你的弱点。他利用北燕国王,利用太子,甚至利用我,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她看着计安,一字一句地说:“毁掉你。”
计安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朝中大臣,他的亲信,那些他信任的人。谁会背叛他?谁有理由背叛他?谁有能力布下这么大的局?
“还有。”关心虞继续说,“忠勇侯府的冤案,也是他策划的。目的不仅是铲除忠勇侯府这个政敌,更是为了……兵权。”
计安猛地抬头。
忠勇侯府掌管大周三分之一的兵权。如果忠勇侯府倒台,兵权会落到谁手里?会落到那些“平反有功”的大臣手里。而如果那个大臣,正好是他的亲信……
“不可能。”计安摇头,“我身边的人,都是经过考验的。”
“人心会变。”关心虞轻声说,“权力会腐蚀人心。”
计安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他的伤口在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被信任的人背叛,那种疼,深入骨髓。
他想起青龙会会长在太子府邸发现的密信。那封落款让他熟悉的密信。当时他以为,那是太子和北燕国王的通信。但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也许,那封信的落款,不是北燕国王。
而是朝中的某个人。
“我要查。”计安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我要查清楚,到底是谁。”
关心虞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师父,你要小心。那个人能在你身边潜伏这么多年,一定不简单。”
计安点头。
他走到床边,握住关心虞的手:“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一些,我们就回京城。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关心虞点头,但心中的不安没有消散。
那个梦中的画面,那个模糊的身影,像一道阴影,笼罩在她心头。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很危险,比北燕国王,比太子,都要危险。
因为那个人,了解计安。
了解他的弱点,了解他的软肋。
而计安的软肋,就是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忠义盟成员慌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他看见计安,扑通一声跪下:“殿下!不好了!”
计安皱眉:“什么事?”
“邻国……邻国发动总攻了!”盟员的声音在颤抖,“他们联合了三个小国,从东、北、西三个方向同时进攻!边境守军已经溃败,敌军正在向京城推进!”
计安的脸色骤变。
“还有……”盟员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们在京城的兄弟传来消息,朝中有一位大臣,正在暗中与邻国通信。而且……而且那位大臣,就是您最信任的人之一!”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关心虞的手,猛地握紧。
计安站在原地,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到冰冷,最后变成一种可怕的平静。
“是谁?”他问,声音像结了冰。
盟员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是……”
他吐出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像一把刀,刺进了计安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