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有令,见到计安格杀勿论!”
“陛下还在养心殿,加派人手看守!”
计安眼神一冷。
他轻轻将关心虞放在储藏室的角落,用杂物遮掩好,然后对骑兵队长说:“你们守在这里,保护好她。”
“殿下要去哪里?”
“去见我的好弟弟。”
计安走出御膳房。
皇宫里一片混乱。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地奔跑,侍卫们手持兵器在各个宫殿间穿梭。远处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计安没有隐藏行踪。
他径直走向太和殿——那是太子最可能所在的地方。
沿途遇到的侍卫,凡是太子的人,都被他一剑斩杀。软剑饮血,剑身上的血迹还未干涸,又染上新的鲜血。他的左肩伤口在战斗中再次崩裂,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愤怒。
冰冷的、燃烧的愤怒。
太和殿前,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太子的人,大约三百名死士,装备精良,阵型严密。另一方是忠于皇帝的禁卫军,只有不到百人,被围在台阶上,形势岌岌可危。
太子站在台阶最高处,身穿明黄色蟒袍,头戴金冠。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尖滴着血。脚下躺着几具尸体——是试图反抗的大臣。
“计安!”太子看到走来的身影,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你果然回来了!”
计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台阶上的弟弟。
阳光刺眼,太子的身影在光晕中有些模糊。但计安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那种扭曲的、疯狂的、孤注一掷的表情。
“放下剑,我可以留你全尸。”计安的声音平静。
太子大笑:“留我全尸?计安,你以为你是谁?现在京城九门都在我手中,父皇被我软禁,朝中大臣一半已经归顺于我。你一个被诬陷叛国的逃犯,凭什么跟我斗?”
“凭这个。”
计安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
那是传国玉玺的印绶。
太子脸色一变:“你……你怎么会有——”
“父皇早就把传位诏书给了我。”计安展开绢布,上面盖着鲜红的玉玺大印,“我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不过是个篡位的逆贼。”
台阶下的禁卫军看到玉玺印绶,纷纷跪地:“参见陛下!”
太子的脸扭曲了。
“杀了他!”他嘶声喊道,“杀了计安者,封万户侯!”
三百死士立刻冲向计安。
计安没有退。
软剑出鞘,剑光如龙。
第一个冲上来的死士被一剑封喉,第二个被刺穿心脏,第三个被削断手腕。计安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而致命。鲜血喷溅,尸体倒下,但他身上的伤也在增加——左肩、右臂、后背,一道道伤口绽开,鲜血染红了衣衫。
但他没有停。
像一尊杀神,从台阶下一路杀到台阶上。
当他站在太子面前时,身后已经倒下数十具尸体。他的脸上溅满了血,眼睛却亮得吓人,像燃烧的星辰。
太子握剑的手在发抖。
“你……你别过来……”
计安一剑刺出。
太子举剑格挡,两剑相击,火星四溅。太子的剑法不错,但在计安面前,就像孩童舞剑。三招过后,计安的软剑架在了太子的脖子上。
剑锋冰冷,贴着皮肤。
“弟弟,”计安的声音很轻,“你输了。”
太子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台阶下的死士看到太子被擒,纷纷停下动作。禁卫军趁机反扑,局势瞬间逆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喊杀声。
东面和西面同时出现两支人马——东面是青龙会的黑色旗帜,西面是忠义盟的玄色大旗。两支队伍像两把尖刀,插入太子军队的侧翼。
“殿下!青龙会前来助阵!”会长一马当先,长刀挥舞,所向披靡。
“忠义盟誓死效忠陛下!”首领手持双戟,杀入敌阵。
三路合围。
太子的人马虽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在三面夹击下,阵型开始崩溃。计安敏锐地注意到,这些死士使用的战术很特别——不是大周军队常用的阵法,而是北燕骑兵的穿插包抄战术。
配合也异常默契,像是经过长期训练。
计安眼神一冷。
他看向太子:“你不仅勾结朝中大臣,还勾结北燕?”
太子脸色一变,却没有否认。
“所以北燕国王手中的证据,是真的。”计安的声音冰冷,“你为了皇位,不惜卖国。”
“那又怎样?”太子忽然笑了,笑声疯狂,“计安,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北燕大军已经压境,你就算夺回京城,也要面对亡国之危!而且——”
他的笑容变得诡异。
“你那个心爱的徒弟,中了‘七日断肠散’吧?解药在北燕国王手中,但你永远拿不到了。因为北燕国王已经答应我,只要你死,他就把解药给我。现在你活着,他就不会交出解药。关心虞……必死无疑。”
计安的手一紧。
剑锋在太子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再说一遍。”
“我说,关心虞死定了。”太子盯着计安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救不了她。就像十五年前,你救不了你母妃一样。计安,你注定是个失败者,注定要失去所有你在乎的人——”
话音未落。
剑光一闪。
太子的头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滚落在台阶上。眼睛还睁着,脸上还保持着那种疯狂的笑容。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明黄色的蟒袍。
台阶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
计安收起软剑,转身看向东方——那是北燕的方向。
“传令。”他的声音响彻太和殿前,“整顿兵马,明日出征。我要亲自去北燕,拿回解药。”
“还有,”他顿了顿,“告诉北燕国王:他若敢伤她一分,我必灭他北燕全族。”
夕阳西下,余晖如血。
计安站在台阶上,身影被拉得很长。风吹起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京城还在燃烧,黑烟滚滚。但更远处,北燕的方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他怀中,那个女子的心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像风中残烛。
随时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