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计安翻身上马,“出发。”
马蹄声在夜色中响起,如雷滚过青石板路。京城已经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计安策马狂奔,夜风刮过脸颊,带着初春的寒意。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虞儿在等他。
京郊别院坐落在西山脚下,背靠悬崖,前临深涧,只有一条吊桥通往院内。计安带人赶到时,吊桥已经收起,院墙上火把通明,映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殿下,强攻吗?”林啸天问。
计安抬头看了看院墙的高度,又看了看深涧的宽度,忽然说:“不必强攻。放信号。”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片刻后,别院后方传来喊杀声。那是计安提前安排的忠义盟人马,从悬崖方向攀爬而上,发起佯攻。院墙上的守卫果然被吸引,纷纷调转方向。
“就是现在!”计安一挥手。
五十名青龙会精锐如鬼魅般掠出,手中抛出飞爪,勾住院墙边缘,身形借力上跃,几个起落便翻过墙头。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紧接着是短促的惨叫。
计安最后一个翻过墙墙。院内已经乱成一团,忠义盟的人从后方杀入,青龙会的人从前方突破,两相夹击,守卫虽然人数占优,却阵脚大乱。计安没有恋战,直奔书房方向。
书房位于别院深处,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计安冲到楼前时,发现门紧闭,窗内透出烛光。他抬脚踹开门,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书架林立,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暗格。
计安的目光扫过书房。太子的书房他来过几次,知道此人多疑,暗格必然设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他走到书案后,摸了摸墙壁,没有异常;又检查了书架,每一本书都翻过,也没有机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院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显然守卫正在重新组织反击。计安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太子平日的行为习惯。太子喜欢下棋,书房里应该有一副棋盘……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花架上。那是一盆兰花,开得正好。但奇怪的是,花盆的摆放位置有些偏,与墙角的线条对不齐。计安走过去,试着转动花盆。
“咔哒。”
一声轻响,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不大,里面果然放着一个紫檀木盒。计安心中一喜,伸手去取——
“别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计安身体一僵,缓缓转身。书房门口,站着一个人。烛光映出他的脸,是太子的心腹侍卫长,手中握着一把弩,弩箭正对着计安的胸口。
“七皇子,殿下料到你会来。”侍卫长冷笑,“解药就在盒子里,但你必须死在这里。”
计安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来?”
话音未落,窗外射入一支弩箭,正中侍卫长咽喉。他瞪大眼睛,手中的弩掉落在地,身体缓缓倒下。林啸天从窗外翻入,手中弩机还在冒烟。
“殿下,解决了。”
计安点头,转身取出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果然有一个白玉瓶,瓶身上刻着“断魂散解药”五个小字。盒子里还有一叠密信,以及一枚青铜兵符。
他收起木盒,对林啸天说:“撤。”
两人冲出书房时,院中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青龙会和忠义盟的人以少胜多,将守卫杀得七零八落。计安翻身上马,将木盒紧紧抱在怀中,策马冲向吊桥方向。
吊桥已经放下,一行人疾驰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皇宫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计安冲进太医院,太医正在为关心虞施针,见她呼吸越来越微弱,急得满头大汗。看到计安,太医如获救星:“殿下,解药……”
计安取出白玉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药丸,小心地喂入关心虞口中。药丸入口即化,关心虞的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去。
片刻后,她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太医把了把脉,长舒一口气:“毒解了!殿下,郡主体内的断魂散之毒,已经解了!”
计安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下。他坐在床边,握住关心虞的手,她的手不再冰冷,有了温度。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慌张地冲进太医院,扑通跪地:“殿下!不好了!北燕联合西戎、南蛮,三国联军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已经突破边境防线,直扑京城!陛下急召您去养心殿!”
计安猛地站起。
窗外,晨曦初露,但天际却笼罩着一层不祥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