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穿心口。三名守卫倒地,计安踏着尸体前进。他的剑法不再优雅,只有最简洁、最致命的杀招。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每一剑都带走一条生命。
因为时间不多了。
每拖一刻,皇帝就多一分危险,朝局就多一分崩坏。
“计安!”太子的怒吼从前方传来。
计安抬头。
太子站在养心殿前的广场上,身边围着五十名玄甲骑。他手中握着一把剑,剑尖抵在一个老人的咽喉——那是皇帝。
皇帝身穿明黄寝衣,头发散乱,但腰背挺直,眼神平静。即使剑抵咽喉,他依然保持着帝王的威严。
“放下武器!”太子嘶吼,“否则我杀了他!”
计安停下脚步。
忠义盟战士在他身后聚集,青龙会的人也从东侧杀到,林啸天带着西侧的人马汇合。三路人马终于会师,但眼前是僵局。
“计宏。”计安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你输了。”
“我输了?”太子狂笑,“父皇在我手里!皇宫在我手里!你凭什么说我输了?”
“因为你站在这里,而不是坐在龙椅上。”计安缓缓向前,“因为你还需要用父皇的命来威胁我。真正的胜利者,不需要人质。”
他每走一步,太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放下剑,我可以留你全尸。”计安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你闭嘴!”太子手腕一抖,剑尖刺破皇帝的皮肤,鲜血渗出,“再上前一步,我就——”
话音未落。
皇帝忽然动了。
这个六十岁的老人,这个被软禁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的皇帝,猛地抬手,抓住了太子的手腕。动作快得不像老人,而是像潜伏已久的猎豹。
“逆子。”皇帝的声音低沉,却带着雷霆般的威严,“你真以为,朕老了,就提不动刀了?”
太子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皇帝已夺过剑,反手一划。
鲜血喷溅。
太子捂着脖子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他低头,看到自己的鲜血染红了明黄龙袍——那件他梦寐以求的龙袍。
然后,他倒下了。
眼睛睁着,望着天空,死不瞑目。
广场上一片死寂。
玄甲骑看着倒地的太子,又看看持剑而立的皇帝,终于,第一个人扔下了武器。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五十名玄甲骑全部投降。
皇帝将剑扔在地上,看向计安。
四目相对。
那一刻,计安看到了皇帝眼中的复杂情绪:欣慰、愧疚、痛苦、释然……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深意。
“安儿。”皇帝开口,叫的是他十五年来从未听过的乳名,“你来了。”
计安单膝跪地:“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起来。”皇帝上前,亲手扶起他。老人的手在颤抖,但握得很紧,“你的伤……”
“无碍。”计安摇头,“父皇,朝局——”
“朕知道。”皇帝转身,看向广场上聚集的忠义盟、青龙会战士,又看向远处宫门外仍在燃烧的火焰,声音忽然提高,传遍整个广场,“逆子计宏,勾结北燕,陷害忠良,私藏军械,意图谋反,今已伏诛!所有参与政变者,放下武器,朕可酌情从轻发落!负隅顽抗者,诛九族!”
皇帝的威严仍在。
幸存的禁卫军、玄甲骑纷纷跪地投降。皇宫的争夺,在太子倒下的那一刻,已经结束了。
夜幕降临时,皇宫基本恢复秩序。
大火被扑灭,尸体被清理,投降者被关押。养心殿内,灯火通明。皇帝已换上正式龙袍,坐在御案后。计安站在下首,伤口重新包扎过,但脸色依然苍白。
林啸天和面具人侍立两侧。
“忠勇侯府的案子,朕会亲自重审。”皇帝看着计安,“所有涉案者,一个都不会放过。至于你……安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计安沉默片刻:“儿臣不苦。只是虞儿她——”
“报!”
一名忠义盟成员冲进养心殿,浑身是血,脸上满是惊慌。他扑通跪地,声音颤抖:“陛下!殿下!不好了!西郊安全地点……遭到袭击!”
计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关心虞呢?”他问,声音出奇地平静。
“被……被太子的人带走了!”那成员几乎哭出来,“我们赶到时,守卫全部被杀,关心虞姑娘不见了!现场只留下……留下一封信!”
他颤抖着递上一封信。
计安接过,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而疯狂:
“叶凌,想救关心虞,明日午时,独自一人到城外商阳山废弃寺庙相见。若带一人,她必死无疑。”
信纸从计安手中飘落。
养心殿内,灯火摇曳,映着他苍白的脸。窗外,夜色如墨,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一声,又一声,像是死亡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