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赶到。
来不及了。
“殿下。”年长医师低声道,“关姑娘……恐怕撑不过今夜子时。”
计安闭上眼睛。
他想起十五年前,那个三岁的小女孩抓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叫“师父”。想起她第一次学写字,把墨汁弄得满脸都是。想起她十岁时,因为“灾星”的身份被其他孩子欺负,却倔强地不肯哭。想起她十五岁那年,站在国师府的院子里,仰头看着星空,说:“师父,我想为家族平反。”
想起雪原上,她为他挡下那一箭。
“虞儿。”计安轻声说,“师父不会让你死。”
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决绝:“周猛。”
“属下在。”
“忠义盟在京城有多少人手?”
“明面上三百,暗地里……至少一千。”
“够用了。”计安的声音冰冷,“传我命令,忠义盟所有成员,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太子,夺回雪莲。如果太子反抗,格杀勿论。”
周猛震惊:“殿下,太子是储君,若是杀了他——”
“他不是储君。”计安打断他,“他是叛国者,是毒害忠良的奸佞,是企图弑兄夺位的逆贼。我以先皇之子的身份下令:诛杀逆贼计宏,夺回雪莲,救关姑娘性命。”
帐篷内所有人都跪下了。
计安看着关心虞,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虞儿,再撑一会儿。师父一定会把雪莲带回来,一定。”
关心虞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睫毛微微颤动,一滴血泪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忠义盟成员冲进来,单膝跪地:“报!京城急讯!”
“说。”
“太子计宏已于今日午时入宫,面见皇上。他呈上所谓‘证据’,指控殿下与北燕勾结,企图谋反。皇上震怒,已下旨剥夺殿下国师之位,并命禁卫军全城搜捕殿下党羽。”
成员顿了顿,声音更低:“更严重的是,太子还散布谣言,说殿下已死,关姑娘是北燕奸细。现在京城人心惶惶,朝中大臣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太子,一派保持中立。支持殿下的大臣……大多已被软禁。”
帐篷内鸦雀无声。
计安的脸色越来越冷,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握着关心虞的手,感觉到她的脉搏越来越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时间,时间,时间。
关心虞的生命在倒计时,朝堂的局势在恶化,太子的阴谋在得逞。
“殿下。”李大人低声道,“现在该怎么办?”
计安沉默良久。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他的眼神从悲痛转为冰冷,再从冰冷转为决绝。他轻轻放下关心虞的手,对医师说:“用尽一切办法,保住她的命。至少……再撑三天。”
“三天?”医师苦笑,“殿下,关姑娘连三个时辰都——”
“我说三天。”计安的声音不容置疑,“用金针封穴,用百年人参吊命,用冰窖降温延缓毒性蔓延。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她活过三天。”
医师们面面相觑,最终咬牙点头:“属下尽力。”
计安看向周猛:“传令下去,忠义盟全体成员,两个时辰内集结完毕。我们连夜出发,赶往京城。”
“可是殿下的伤——”
“死不了。”计安打断他,“比起虞儿的命,这点伤算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关心虞,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等我回来。”
说完,他让李大人扶他起身,走出帐篷。
山谷里的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夜空漆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寒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忠义盟的成员已经开始集结,火把连成一片,照亮了半个山谷。
计安站在帐篷前,看着远方。
京城在千里之外,太子在皇宫之中,雪莲在太子手中。关心虞的生命在倒计时,朝堂的局势在崩坏,他的身份即将暴露。
但他没有选择。
他必须去,必须夺回雪莲,必须救关心虞,必须阻止太子的政变。
哪怕代价是死亡。
“出发。”计安下令。
队伍开始移动,火把在黑暗中连成一条长龙,向山谷外蜿蜒而去。帐篷里,关心虞躺在血泊中,医师们正在用金针封住她最后的心脉。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心脏还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像在等待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