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剑身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寒光。
“冲过去!”
五十骑青龙会精锐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叛军阵型。
金属撞击声,战马嘶鸣声,惨叫声。计安的剑刺穿一面盾牌,剑尖从盾牌后透出,刺入一名叛军胸口。他抽剑,鲜血喷溅,染红了他的手。另一名叛军从侧面刺来长矛,计安侧身躲过,反手一剑斩断矛杆,第二剑割开对方咽喉。
他的动作因为伤势而迟缓,但剑法依然精准。
每一剑都致命。
每一剑都为了虞儿。
五十人冲破了叛军防线,但代价是十二人落马。计安没有回头,他带着剩余三十八人继续冲向指挥台。距离越来越近,他已经能看清台上人的面容——确实是太子,那张平时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因为兴奋而扭曲,眼睛里燃烧着对权力的渴望。
“保护殿下!”台上侍卫大喊。
二十名贴身侍卫从台上冲下,挡在计安面前。这些都是太子的死士,武功高强,装备精良。计安勒马,他的呼吸因为失血而急促,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但他握紧剑,剑尖指向太子。
“计安?”太子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大笑,“你居然还活着?还跑到这里来送死?真是感人啊,为了那个灾星,连命都不要了?”
“解药。”计安的声音嘶哑,“交出来。”
“解药?”太子从怀中掏出那个青玉瓶,在手中把玩,“你说这个?断魂散的真解药,天下只此一份。你想要?可以啊,跪下来求我,也许我会考虑。”
计安没有动。
他的目光扫过太子手中的玉瓶,又扫过太子的脸。三个时辰,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虞儿只剩下两个时辰了。而从这里夺回解药,再赶回安全地点,至少还需要一个时辰。
时间不多了。
“杀。”计安只说了一个字。
三十八名青龙会精锐冲向二十名死士。刀剑交击声在指挥台下爆开,火星四溅。计安策马前冲,他的目标只有太子。两名死士挡在面前,双刀齐出,一上一下,封死了所有角度。
计安没有躲。
他硬接了一刀,左肩的枪伤处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牙忍住,右手长剑刺出,贯穿了一名死士的咽喉。另一名死士的第二刀砍在他的大腿上——正是箭伤的位置。
箭头被刀锋撞击,深深嵌入骨头。
计安闷哼一声,长剑回扫,斩断了那名死士的手臂。死士惨叫着倒地,计安策马从他身上踏过,继续冲向指挥台。
台上,太子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计安伤成这样还能战斗,更没想到计安会采用这种以伤换命的打法。他后退一步,喝道:“放箭!放箭!”
指挥台两侧的弓箭手拉弓,箭矢瞄准计安。但就在这时,正面战场的三十名青龙会成员已经突破防线,冲到了指挥台附近。他们从后方袭击弓箭手,惨叫声中,弓箭手纷纷倒地。
计安冲上了指挥台。
他的马因为伤势过重而倒地,计安从马背上滚落,长剑脱手。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鲜血从嘴里涌出。太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手中的青玉瓶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真是狼狈啊,我的好弟弟。”太子蹲下身,用剑尖挑起计安的下巴,“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只要你愿意臣服于我,等我登基之后,封你为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那个灾星,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惜?”
计安抬起头,他的脸上沾满血污,但眼睛依然明亮。
“她不是灾星。”计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她是关心虞,是忠勇侯府的嫡女,是我的徒弟,是我……最重要的人。”
太子冷笑:“最重要的人?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计安瞳孔一缩。
“我派人去安全地点的时候,特意吩咐过。”太子凑近,声音带着恶毒的快意,“如果抓到她,不要杀,带到城外的废弃寺庙。然后留一封信给你——如果你想救她,就在明日午时,独自一人到寺庙相见。当然,前提是你能活到明天。”
计安的手握紧了。
“所以你看,你就算拿到解药,也救不了她。”太子站起身,将青玉瓶收回怀中,“因为她在我手里。而你现在,也要死在这里了。”
他举剑,剑尖对准计安的心脏。
但就在这时,一支箭从远处射来,贯穿了太子的右臂。太子惨叫一声,剑脱手落地。计安抬头,看见雷震天带着青龙会的人从侧翼杀来——他们找到了关心虞被带走的痕迹,一路追踪,正好赶到。
“少主!”雷震天冲上指挥台,扶起计安。
计安抓住雷震天的手臂,声音急促:“虞儿……被带到城外废弃寺庙……太子说的……明日午时……独自一人……”
“属下明白!”雷震天点头,“但您现在必须治伤!您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计安摇头,他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太子被青龙会的人控制,右臂中箭,脸色惨白。但他的手还捂着怀中的青玉瓶。
“解药……”计安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太子面前。
太子咬牙:“你杀了我,就永远拿不到解药!”
计安伸手,从太子怀中掏出青玉瓶。瓶身温润,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这就是断魂散的真解药,能救虞儿的命。计安握紧玉瓶,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
然后他转身,看向皇城广场。
正面战场的叛军因为太子被擒而陷入混乱,禁卫军趁机反击,宫门暂时守住了。但战斗还在继续,厮杀声、呐喊声、火焰燃烧声,交织成一首血腥的夜曲。
“雷震天。”计安开口,“你带人控制太子,协助禁卫军平定叛乱。陆青峰那边,应该已经守住了粮仓武库水源。叛军失去指挥,补给被断,撑不了多久。”
“那您呢?”雷震天问。
计安看向手中的青玉瓶,又看向城外方向。
“我去救虞儿。”
“可是您的伤势——”
“死不了。”计安打断他,声音平静,“在见到她之前,我不会死。”
他踉跄着走下指挥台,找到一匹无主的马,翻身上马。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在马背上喘息,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握紧缰绳,握紧玉瓶,调转马头,朝着城外方向。
夜色深沉,火光映天。
守护之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