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不通。
“叶凌。”太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或者说,我该叫你计安?我的好弟弟。”
计安握紧剑柄,左肩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目光扫过太子身后的武士——训练有素,站位讲究,弩箭上弦,随时可以发射。而他们这边只有二十一人,还被围在密室中央,无处可躲。
“你一直在等我们。”计安说。
“当然。”太子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得意,“从你离开国师府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你以为我的眼线是摆设吗?三百多人浩浩荡荡往太子府来,我想不知道都难。”
“所以北燕逃亡是假象。”
“当然是假象。”太子缓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在密室边缘站定,“我怎么可能逃往北燕?那里是蛮荒之地,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的目标从来都是京城,是皇位。逃往北燕,只是为了引你离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计安手中的青玉瓶上。
“看来你找到解药了。”太子说,“断魂散的解药,很珍贵呢。北燕王室花了三年时间才炼制出十瓶,我用了三瓶试药,剩下七瓶,这一瓶是第四瓶。”
计安的心沉了下去。
“试药?”
“对啊。”太子的笑容变得残忍,“总得先试试有没有效,对不对?所以我找了几个死囚,给他们下了断魂散,然后用解药救他们。你猜怎么着?前三瓶都失败了,死囚全死了。这一瓶……我还没来得及试。”
计安的手开始发抖。
青玉瓶在他掌心变得滚烫。
“你是说……这解药可能是假的?”
“不是可能。”太子一字一顿地说,“是肯定。断魂散的解药配方极其复杂,北燕炼药师失败了无数次。给我的十瓶里,只有一瓶是真的,其他九瓶都是失败品。而真的那一瓶,我早就带在身上了。”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同样的青玉瓶,在烛光下晃了晃。
“看见了吗?这才是真的。”太子说,“至于你手里那瓶……呵呵,那不过是引你上钩的诱饵罢了。我故意留在密室里,就是为了让你找到,让你以为有希望。毕竟,看着希望破灭的表情,总是特别有趣。”
计安感到一阵眩晕。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瓶,淡金色的液体在瓶身里微微晃动,香气依旧清冽。但此刻,这香气闻起来像是毒药,像是嘲讽。四个时辰。虞儿只有四个时辰了。而他千辛万苦找到的解药,竟然是假的。
“为什么?”计安抬起头,眼睛发红,“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你要皇位,为什么要勾结北燕?为什么要出卖大周?那是我们的国土,我们的百姓!”
“为什么?”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当然是为了权力!你以为父皇为什么把皇位传给那个废物?就是因为他懦弱,好控制!而我呢?我有能力,有野心,我想让大周成为天下霸主!但满朝文武,有谁支持我?忠勇侯府挡我的路,我就除掉他们;北燕能给我支持,我就和他们合作。这有什么不对?”
“你疯了。”计安说。
“疯的是你!”太子突然暴怒,“装什么清高?你不也想当皇帝吗?不然你隐忍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为了百姓?为了江山?别笑死人了!这世上所有人都是为了权力,你也不例外!”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又恢复了那种嘲讽的笑容。
“不过没关系,今天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太子说,“你死了,关心虞死了,忠义盟群龙无首,京城守备军被我的人控制。到时候我登基称帝,与北燕结盟,大周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强盛。后世史书会怎么写?他们会写,太子英明神武,铲除奸佞,开创盛世。至于那些肮脏的交易……谁会知道呢?”
计安沉默地看着他。
烛光在太子脸上跳跃,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此刻扭曲而疯狂。权力真的能让人变成这样吗?为了皇位,可以出卖国家,可以杀害忠良,可以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
“你不会成功的。”计安缓缓说。
“哦?”太子挑眉,“凭什么?凭你这二十个人?还是凭你手里那瓶假解药?”
“凭人心。”计安说,“你以为收买几个官员,控制一支军队,就能坐稳皇位?你错了。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知道谁在保护他们,谁在出卖他们。你今天就算杀了我,明天也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出来。大周,永远不会属于卖国贼。”
太子的脸色阴沉下来。
“说得好听。”他冷冷道,“可惜,死人不会说话。弓箭手——”
一百名武士齐刷刷抬起弩箭,弓弦拉紧的声音在密室里连成一片,像死神的低语。箭尖对准了中央的二十一人,只要一声令下,这里就会变成修罗场。
计安握紧剑,握紧那个假解药的玉瓶。
四个时辰。
虞儿,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