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着他的右臂飞过,钉在城墙上。
“前方云梯,第三根横木是松的。”
计安看向那架云梯,果然,第三根横木已经断裂。他挥剑砍向支撑点,云梯轰然倒塌,上面的敌军惨叫着坠落。
是关心虞。
她在指挥中心,用预知能力,为他提供情报。
计安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担忧——预知能力消耗的是生命力,她本就重伤,这样下去……
“虞儿,停下!”他在心中喊道。
但关心虞没有停。
她的声音继续传来:“右侧敌将,盔甲颈项处有缝隙……后方有投石车,瞄准点是……”
计安按照她的指示,指挥防御。
每一次预知,都精准无比。每一次提醒,都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但计安能感觉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
指挥中心设在皇宫的观星台上。
这里地势高,可以俯瞰全城。关心虞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体不住地颤抖。
几个太医围着她,却束手无策。
“关姑娘,不能再使用预知能力了!”一个太医焦急地说,“你的经脉已经受损,再这样下去,会……”
关心虞摇了摇头。
她看向窗外,看向城北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杀声震天。她知道,计安在战斗,在拼命。
她必须帮他。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闭上眼睛,再次进入预知状态。
这一次,她看到了更远的未来——她看到城西的忠义盟和青龙会已经合兵,开始反击;她看到城北的敌军因为久攻不下,士气开始低落;她看到黎明时分,拓跋烈终于下令退兵……
但她还看到了别的。
她看到,在宰相的府邸,有一间密室。密室里,藏着一份密信。密信上写着……
关心虞猛地睁开眼睛。
她吐出一口鲜血。
“关姑娘!”太医们惊呼。
关心虞抓住一个太医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告诉……殿下……宰相府……密室……密信……幕后黑手……在……亲信之中……”
说完,她昏了过去。
***
黎明。
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在京城残破的城墙上。
城下的敌军,开始撤退。
拓跋烈终于下达了退兵命令——他以“伤亡惨重、粮草不济”为由,下令全军撤退。城西和城北的敌军虽然不甘,但主帅有令,不得不从。
如潮水般退去。
京城,守住了。
计安站在城墙上,看着退去的敌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殿下!”楚山河冲上城墙,扶住他,“您受伤了!”
“我没事。”计安说,“虞儿呢?”
“关姑娘她……”楚山河的脸色变了。
计安的心一沉。
他推开楚山河,跌跌撞撞地冲下城墙,冲向观星台。
观星台上,太医们围在软榻边,个个面色凝重。关心虞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色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虞儿……”计安跪在榻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
“殿下,关姑娘过度使用预知能力,经脉尽损,加上‘七日断魂’的毒性……”一个太医低声说,“恐怕……撑不过今天了。”
计安的手,颤抖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他想起了十五年前,那个三岁的小女孩,拉着他的衣角,叫他“师父”。他想起了这十五年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的坚强。
“不……”他低声说,“我不会让你死。”
他抱起关心虞,冲出观星台。
“殿下,您要去哪儿?”楚山河追上来。
“宰相府。”计安说,“虞儿昏迷前说,宰相府有密室,有密信。那里可能有解毒的线索。”
“可是殿下,您的伤……”
“让开!”
计安抱着关心虞,骑马冲向宰相府。
宰相已经在政变中被杀,府邸被查封。计安冲进府门,按照关心虞预知中的描述,找到了那间密室——在书房的书架后面。
他推开书架,露出一个暗门。
暗门后是一间小小的密室,里面堆满了文件和金银。计安在桌上翻找,终于找到了一封密信。
信上的内容,让他浑身冰凉。
信是宰相写给某个人的,上面详细描述了如何诬陷忠勇侯府,如何与邻国太子勾结,如何策划这场政变。但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
“一切按计划进行,待计安登基后,再行下一步。切记,不可让‘她’察觉。她在你身边,是最危险的眼线。”
“她”?
计安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信。
这个“她”,是谁?
信中没有明说,但宰相用了“她”,说明是个女人。而且,“在你身边”,说明这个人,是计安的亲信。
计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面孔——太傅?不可能,太傅是文官,不懂这些阴谋。楚山河?他是武将,忠心耿耿。青龙会会长?他是江湖人,与朝堂无关……
还有谁?
还有谁在他身边,是女人,是他的亲信?
计安突然想起一个人。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关心虞。她依然昏迷,呼吸微弱。但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计安喃喃道,“不可能……”
但信上的字,清晰可见。
“她在你身边,是最危险的眼线。”
如果这个“她”,是关心虞……
计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抱着关心虞,走出密室,走出宰相府。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温暖。京城守住了,政变平息了,但他却感到,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而且这个危机,来自他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