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员就冲了过来。
“殿下!”那人跪倒在地,声音嘶哑,“找到宰相了!”
计安眼神一凛:“在哪里?”
“城北三十里,黑风谷。”忠义盟成员喘着粗气,“宰相带着最后一百多名死士,逃到了那里。而且……而且探子回报,黑风谷另一侧,有邻国军队的集结迹象!”
“邻国军队?”计安握紧剑柄,“西凉?还是北燕?”
“都有。”忠义盟成员的声音在颤抖,“西凉铁骑三千,北燕弓弩手两千,已经在黑风谷外集结。宰相……宰相似乎早就和他们勾结,准备在那里会合,然后……然后发动最后的总攻。”
计安的心沉了下去。
五千敌军,加上宰相的一百死士。而他现在能调动的,只有身边的八名死士,还有分散在各处的忠义盟成员——加起来,不超过三百人。
三百对五千。
这是一场必输的战斗。
但——
他回头,看向寺庙大殿。那里躺着昏迷的关心虞,躺着用生命为她续命的陈太医。那里有他必须守护的人,有他必须完成的承诺。
“传令。”计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忠义盟成员,所有还能战斗的禁卫军,全部到黑风谷集结。本王要在邻国军队会合之前,斩杀宰相。”
“可是殿下,兵力悬殊……”
“那就用命填。”计安翻身上马,“告诉所有人——这一战,不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皇帝,是为了那些死在爆炸中的百姓,是为了那些被诬陷的忠良,是为了……一个姑娘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忠义盟成员抬起头,看着马背上的计安。晨光照在他染血的盔甲上,照在他坚毅的脸上,照在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
这一刻,他不再是隐忍的皇子,不再是谋略的国师。
他是战士。
是君王。
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希望。
“属下遵命!”忠义盟成员重重磕头,转身飞奔而去。
计安勒紧缰绳,正要催马,另一名忠义盟成员又冲了过来。
这一次,来人的脸色更加惨白。
“殿下!紧急军情!”那人跪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恐惧,“邻国……邻国派出一支精锐部队,已经绕过黑风谷,直奔这里而来!他们的目标……是这座寺庙!是关姑娘!”
计安的手,瞬间握紧了剑柄。
“多少人?”
“三百精锐,全是西凉最凶悍的狼骑兵。”忠义盟成员的声音在发抖,“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抵达这里。殿下……我们……我们守不住……”
寺庙里,只有八名死士,三名医徒,还有一个昏迷的关心虞。
三百狼骑兵,足以踏平这里十次。
计安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两个选择——去黑风谷斩杀宰相,阻止邻国军队会合,拯救整个京城。或者留在这里,保护关心虞,保护那个用生命拯救了这座城的姑娘。
他只能选一个。
而无论选哪个,另一个都会毁灭。
风,吹过废墟,带来血腥和焦糊的气味。远处,狼烟升起,那是敌军逼近的信号。近处,寺庙大殿里,关心虞平稳的呼吸声,像最温柔的呼唤。
计安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犹豫。
“所有人。”他缓缓道,“听令。”
八名死士跪倒在地,医徒们从大殿里跑出来,忠义盟成员抬起头。
“你们八人。”计安指向死士,“留在这里,死守寺庙。哪怕战至最后一人,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保护关姑娘的安全。”
“殿下!”死士首领急道,“那您呢?”
“本王去黑风谷。”计安勒转马头,“斩杀宰相,阻止敌军会合。”
“可是殿下,您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计安看向远方,“忠义盟的三百兄弟,会在那里等我。而这里——有你们。”
他最后看了一眼寺庙大殿。
透过破损的殿门,他能看到草席上那个苍白的身影。她的胸口,那支黑色的箭还在,但她的呼吸,还在继续。
虞儿,等我。
等我杀了宰相,等我平息战乱,等我找到解毒之法。
等我回来。
“驾!”
马蹄声如雷,消失在晨光与烟尘中。
寺庙前,八名死士拔出刀剑,站在破损的院墙后。他们的身后,是昏迷的关心虞,是用生命为她续命的陈太医的遗体,是这座城最后的希望。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三百狼骑兵,正在逼近。
生死一线,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