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关姑娘的命,现在在我手里。她胸前的伤口已经感染,高烧不退,若没有我的药,撑不过一个时辰。”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宰相已经知道你在西凉使团驻地。他的私军正在赶来,最多半柱香时间就会包围这里。国师大人,你没有时间犹豫了。”
叶凌握剑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但他必须冷静。
关心虞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而眼前这个男人,掌握着她的生死,也掌握着一个可怕的秘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先皇之子?
“我答应你。”叶凌终于开口,“但你必须先救她。”
“可以。”中年男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塞进关心虞嘴里,“这是续命丹,能保她十二个时辰不死。但十二个时辰后,若没有天山雪莲,她还是会死。”
他看向叶凌:“国师大人,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带着关姑娘杀出去,但外面至少有三百私军,你们活不了。第二,我把关姑娘交给你,你带她从密道离开,去城北的安全点。那里有医师,有药材,或许能救她。”
“密道在哪里?”
中年男人指了指墙角的一个书架:“推开书架,后面就是密道,直通三条街外的一处民宅。”
叶凌收起剑,走到关心虞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为什么帮我?”叶凌问。
“我不是在帮你。”中年男人转身,走向门口,“我是在帮这个国家。宰相必须死,而你是唯一能杀他的人。”
他推开门,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宰相的私军已经到了。
“快走。”中年男人头也不回,“记住你的承诺。今夜子时之前,公开身份,攻入皇宫。否则……关姑娘必死无疑。”
叶凌不再犹豫,抱着关心虞冲向书架。
书架后果然有一条密道,狭窄潮湿,但足以通行。他冲入密道,身后传来书架合拢的声音,将前院的厮杀声隔绝在外。
密道很长,漆黑一片。
叶凌抱着关心虞,在黑暗中狂奔。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微弱但依然存在。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冰冷但依然有生命。
“坚持住。”他低声说,声音在密道里回荡,“虞儿,坚持住。师父来了,师父不会让你死的。”
关心虞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
***
城北安全点,民宅地下密室。
叶凌抱着关心虞冲出密道时,忠义盟首领和皇帝已经等在那里。密室里点着四盏油灯,光线明亮,一张简陋的木床上铺着干净的棉被。
“关姑娘!”忠义盟首领急忙上前。
“医师!”叶凌将关心虞轻轻放在床上,嘶声喊道,“快叫医师!”
早已等候多时的陈太医立刻上前,手指搭上关心虞的腕脉。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脉象……几乎没有了。”陈太医声音颤抖,“失血过多,内腑受损,再加上伤口感染引发高烧……国师大人,关姑娘她……恐怕撑不过今夜了。”
叶凌如遭雷击。
他踉跄后退一步,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说什么?”他盯着陈太医,眼睛赤红,“你再说一遍?”
“老臣……老臣无能。”陈太医跪倒在地,“关姑娘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除非有天山雪莲续命,否则……否则回天乏术。”
密室陷入死寂。
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叶凌缓缓走到床边,跪了下来。他握住关心虞冰冷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那么小,那么冷,冷得让他心碎。
“虞儿。”他低声唤她,声音哽咽,“你睁开眼睛看看师父。师父来了,师父来救你了。”
关心虞没有反应。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国师。”皇帝走到他身边,苍老的手放在他肩上,“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关心虞若在,也绝不会希望你如此。”
叶凌抬起头,眼中泪水滚落。
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流泪。
“陛下。”他嘶声说,“臣……要为她完成心愿。”
“什么心愿?”
“为忠勇侯府平反。”叶凌一字一句道,“铲除宰相,肃清朝纲,还这个国家一个朗朗乾坤。”
他站起身,擦去眼泪,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比愤怒更炽热,比仇恨更坚定的火焰。
“陛下,臣请求即刻调集所有忠诚力量,公开臣的真实身份,攻入皇宫,诛杀逆贼!”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皇帝缓缓点头:“准。”
就在这时,密道入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忠义盟成员冲了进来,浑身是血,左臂上还插着一支弩箭。
“陛下!国师!”那人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刚刚收到消息——宰相已经联合西凉、北燕两国,准备在今夜子时发动最后的总攻!而且……而且他计划在总攻开始时,暗杀国师大人,夺取军权!”
他喘息着,继续说:“还有……宰相已经控制了皇宫大部分区域,他抓到了被俘的忠勇侯府成员——关震山老将军和他的两个儿子!宰相放出话来,如果国师不投降,他就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将忠勇侯府满门……凌迟处死!”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叶凌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皇帝的脸色变得铁青。
忠义盟首领双刀出鞘,刀锋在油灯下泛着寒光。
而床上,关心虞的睫毛又颤动了一下。
一滴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