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冲出,弩箭齐发。北燕士兵挥刀格挡,但弩箭太多,瞬间就有三人中箭倒地。剩下的九人怒吼着冲上来,弯刀劈砍,刀刃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柴房内,关云翼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
“父亲,援兵到了!”
“加快速度!”关震山低吼。
铁锹疯狂挖掘,墙角已经出现一个脸盆大的洞。关云鹤用力踹了一脚,砖石崩塌,洞口扩大到足以让人钻出。
“三位叔公先走!”关震山扶起最年长的族老。
老人颤巍巍地钻出洞口,关云鹤在外面接应。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轮到关震山时,柴房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名北燕士兵冲了进来,看到墙角的洞,立刻举刀砍向关震山。
关云翼怒吼一声,抡起铁锹砸过去。铁锹砸在士兵的刀上,火星四溅。但北燕士兵力气极大,震得关云翼虎口崩裂。第二刀紧接着劈来,直取关震山的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弩箭从门外射入,精准贯穿北燕士兵的太阳穴。
赵成持弩站在门口,身后是浴血奋战的青龙会成员。
“侯爷,快走!”
关震山钻出洞口,关云翼紧随其后。六人全部逃出柴房,赵成立刻带人护着他们冲向驿站后院。
马厩里果然拴着六匹马。
“上马!”赵成砍断缰绳。
但就在这时,驿站外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不是几十骑。
是几百骑。
火把如长龙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驿站团团围住。火光映照下,为首之人缓缓策马而出——正是本该在城南的宰相。
他身边,是至少三百名北燕骑兵。
“赵会长,久仰。”宰相的声音平静传来,“我猜,关心虞一定告诉你们,我会在城南码头设伏。所以她让你们来城西救人。很聪明的预知,很完美的计划。”
赵成的心沉到谷底。
“但你猜错了。”宰相重复了叶凌的话,但语气里满是嘲讽,“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预知。所以我的计划,从来都是两套。一套给她看,一套……才是真的。”
他挥了挥手。
三百北燕骑兵缓缓收紧包围圈,马蹄踏碎地面的枯草,铠甲碰撞的声音如死神的低语。弓箭手已经搭箭上弦,箭尖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放下武器,我可以留忠勇侯府全尸。”宰相说,“否则,格杀勿论。”
关震山握紧马缰,看向赵成:“赵会长,带我的儿子们走。我留下断后。”
“不行!”关云翼和关云鹤同时喊道。
“这是命令!”关震山怒吼,“关家不能绝后!”
赵成咬牙,看向四周。三百对三十,十倍的兵力差距。而且对方是北燕最精锐的骑兵,他们这边除了青龙会十人,其余都是禁卫军——虽然忠诚,但战力有限。
绝境。
真正的绝境。
***
城南十里,废弃庄园。
叶凌跟着宰相的马车来到这里时,庄园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夜风吹过破败屋檐的呜咽。
“就是这里。”宰相下车,走向大门。
叶凌挥手,五十骑下马,持剑持弩,警惕地跟在后面。庄园很大,至少有三进院落,但所有建筑都破败不堪,墙壁斑驳,门窗歪斜。院子里长满荒草,有半人高。
“你的秘密据点,还真是隐蔽。”叶凌冷笑。
“越是显眼的地方,越容易被人忽略。”宰相走进主屋。
主屋内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但宰相走到西墙边,伸手在某块砖上按了三下。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石阶深处,隐约有火光摇曳。
密道。
“请。”宰相做了个手势。
叶凌没有犹豫,持剑走下石阶。五十人紧随其后,火把照亮了狭窄的通道。石阶很长,至少向下走了三十级,才到达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然后,叶凌看到了。
那不是秘密据点。
那是军营。
地下空间至少有半个校场大,墙壁上插着火把,照得如同白昼。而空间里站着的,不是宰相的手下,也不是北燕士兵。
是穿着邻国——西凉军服的士兵。
至少两百人,全副武装,手持长矛强弩,阵型整齐。他们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每个人的眼神都冰冷如铁,杀气弥漫了整个地下空间。
正前方,一个穿着西凉将军铠甲的中年男人缓缓走出。
“计安殿下,久仰。”西凉将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宰相大人与我们西凉,早有约定。今夜京城大乱,正是我西凉坐收渔利之时。”
叶凌回头。
宰相已经退到密道入口,石门正在缓缓关闭。
“抱歉,计安。”宰相的声音从石门缝隙传来,“我从一开始,效忠的就不是北燕,也不是朝廷。我效忠的,是能给我最大利益的人。今夜,北燕攻东门,西凉伏兵在此。无论谁胜谁负,我都是赢家。”
石门轰然关闭。
地下空间里,只剩下叶凌和他的五十人,面对两百西凉精锐。
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西凉士兵手中弩箭的寒光。每一支弩箭都对准了他们,每一双眼睛都写满了杀意。
西凉将军缓缓拔剑。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