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殿下,您的伤……”
“执行命令。”
拓跋烈咬牙,抱拳:“是!”
他转身离去。
叶凌又看向陈七:“皇宫那边,由你负责。保护皇帝和忠勇侯府家眷,清理残余叛党。”
“是!”
陈七也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叶凌、医师和昏迷的关心虞。
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亥时三刻了。距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
叶凌坐在床榻边,握着关心虞的手,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医师们轮流检查关心虞的状况,一次次摇头。她的脉搏越来越微弱,呼吸越来越浅。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身体开始微微抽搐。
“殿下,”医师低声道,“恐怕……”
“出去。”叶凌说。
医师们对视一眼,默默退出房间。
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关心虞微弱的呼吸声。
叶凌看着她的脸,脑海中闪过十五年的点点滴滴。那个三岁时被国师带走的女孩,那个在国师府长大的少女,那个智谋超群却背负“灾星”之名的女子。她为他预知危险,为他耗尽生命力,为他身陷火海。
而他,给了她什么?
除了师徒之名,除了利用她的能力,除了让她一次次陷入危险,他给了她什么?
“对不起。”叶凌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是我太自私了。明明知道你的心意,却装作不知。明明可以保护你,却让你为我受伤。”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
“如果你死了,”他喃喃道,“我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夺回皇权,铲除奸佞,守护江山……如果没有你,这些对我而言,只是一场空。”
烛火忽然跳动了一下。
关心虞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叶凌猛地抬头。
她的睫毛颤动,嘴唇微张,发出微弱的声音:“水……”
叶凌急忙倒水,小心地喂她喝下。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他用手帕轻轻擦拭。她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叶……凌……”她艰难地说。
“我在。”叶凌握紧她的手,“别说话,保存体力。”
“卷宗……”关心虞看向自己手中的羊皮卷宗,“北燕……统帅……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又要闭上。
“关心虞!”叶凌急声道,“撑住!你不能睡!”
关心虞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哭了……”
叶凌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有泪。
“别死,”他声音哽咽,“求你。”
“我……尽力……”关心虞闭上眼睛,呼吸再次微弱下去。
叶凌握紧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更鼓声再次响起,亥时四刻。
距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拓跋烈冲进来,浑身是血,脸上带着焦急:“殿下!不好了!”
“说。”
“宰相和太子逃脱了!他们去了北城门,那里有北燕的接应部队!而且……”拓跋烈咬牙,“而且他们控制了皇宫大部分区域,逼迫皇帝下诏,宣布您为叛国者!诏书已经传出,禁卫军正在集结,准备围剿我们!”
叶凌的眼神骤然冰冷。
“还有,”拓跋烈的声音更低,“诏书里还说,今夜子时,处决所有被俘的忠诚将领,和……忠勇侯府所有成员。”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跳动,映照着叶凌的脸,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阴影里。他的眼中,最后一丝温度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轻轻放下关心虞的手,为她掖好被角。
然后站起身。
“拓跋烈。”
“在。”
“召集所有能战之人。”叶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青龙会,忠义盟,禁卫军中忠诚的将领。告诉他们,今夜子时之前,我们要夺回皇宫。”
“可是殿下,关姑娘她……”
“她会撑过去。”叶凌看向昏迷的关心虞,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因为她知道,我在为她而战。”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左腿的箭伤还在流血,但他走得笔直。每一步,都像踏在敌人的尸骨上。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
门外,夜色深沉。
远处,皇宫的方向,火光冲天。
更鼓声隐约传来,亥时五刻。
距离子时,还有半刻钟。
生死抉择,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