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心虞。
“我在。”
“宰相……逃了……”关心虞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他从……密道……往西城门方向……赵恒……在接应他……”
叶凌的心一沉。
“还有……”关心虞的呼吸变得急促,“指挥中心……被袭击了……北燕的精锐……从地下突袭……青龙会……死伤惨重……”
指挥中心。
那是叶凌在京城布置的最后据点。
那里有他的情报网,有他的通讯系统,有他的后备兵力。
更重要的是——
那里有重伤的关心虞。
“谁在指挥中心?”叶凌问,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青龙会……会长……”关心虞说,“他在……保护我……”
然后,声音断了。
叶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息。
然后,他转身,看向拓跋烈和呼延灼。
“计划有变。”他说,声音冰冷,“拓跋,你带主力去指挥中心。务必救出关心虞和青龙会会长。呼延,你带金雕骑去追击宰相和赵恒,他们往西城门方向去了。”
“那殿下你呢?”两人同时问。
“我去封印龙脉。”叶凌说,“然后,去指挥中心找你们。”
“可是殿下,你一个人怎么封印龙脉?而且你的伤……”
“这是命令。”叶凌说,眼神不容置疑。
拓跋烈和呼延灼对视一眼,最终,低头。
“是!”
两支骑兵,分头冲出宰相府。
叶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然后,他转身,走向祭坛。
走向那片尚未散尽的毒雾。
毒雾是绿色的,像腐烂的苔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叶凌撕下一块衣襟,浸湿水囊里最后一点水,捂住口鼻,走了进去。视线瞬间模糊,毒雾刺痛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凭着记忆,走向祭坛中心。
那里,李崇文原本站立的地方。
现在,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法中央,有一个洞。
洞很深,看不到底。
但金色的光芒,就是从洞里涌出来的。
叶凌蹲下身,仔细看那个阵法。阵法是用血画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阵法的纹路很古老,叶凌在国师府的藏书里见过类似的记载——那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龙脉的封印阵法。但李崇文画的这个,是反的。他不是在封印龙脉,是在释放龙脉。
叶凌伸手,触摸那些纹路。
指尖传来灼热的刺痛。
像火。
不。
像熔岩。
地下,传来低沉的轰鸣。
像巨兽的呼吸。
叶凌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拔出刀,割破自己的手掌。
血,滴在阵法上。
不是随便滴。
是按照特定的顺序,滴在特定的位置。
他在逆转阵法。
用他的血。
用先皇之子的血。
一滴,两滴,三滴……
每滴一滴,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左肩的伤口在流血,手掌的伤口在流血,他的血,像不要钱一样,流进阵法。阵法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光,是红色的光。血红色的光。光芒和金色的光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油锅里溅水。
地下,传来愤怒的咆哮。
整个祭坛,剧烈震动。
叶凌咬紧牙关,继续滴血。
第四滴,第五滴,第六滴……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第七滴。
阵法,彻底变了。
金色的光芒,被血红色的光芒压制。
地下的咆哮,变成了哀鸣。
震动,渐渐平息。
叶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左肩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因为血,快流干了。他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向宰相府外。
街道上,一片混乱。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有北燕死士的尸体,有禁卫军的尸体,有百姓的尸体。血,染红了石板路,在晨光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还有尸体腐烂的臭味。远处,传来喊杀声、哭喊声、还有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
叶凌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指挥中心方向走。
指挥中心在城东,离宰相府有三条街的距离。
平时,骑马只要一刻钟。
现在,他走了半个时辰。
因为路上,全是尸体和废墟。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当他终于走到指挥中心所在的巷子时,他看见了火。
熊熊大火。
整条巷子,都在燃烧。
火焰是黑色的,像墨,像夜,像绝望。黑烟滚滚,遮天蔽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皮肤生疼。叶凌站在巷口,看着那片火海,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然后,他听见了厮杀声。
从火海里传来。
他冲了进去。
火焰舔舐着他的衣角,黑烟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他没有停。他冲过燃烧的房屋,冲过倒塌的梁柱,冲过满地的尸体,冲进指挥中心的院子。
院子里,正在激战。
一方,是北燕的精锐死士。
他们穿着黑色的铁甲,戴着鬼脸面具,手里的刀,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剧毒的光。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机器,像傀儡,没有感情,没有恐惧,只有杀戮。
另一方,是青龙会的成员。
还有,拓跋烈的黑甲骑兵。
但人数,已经很少了。
地上,躺满了尸体。
青龙会的尸体,黑甲骑兵的尸体,还有北燕死士的尸体。血,汇成小溪,流进燃烧的火焰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刺鼻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味道——那是尸体被烧焦的味道。
叶凌看见了拓跋烈。
他正在和三个北燕死士缠斗,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
第178章:背叛与忠诚-->>(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