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渐渐远去。
叶凌独自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城南据点的位置——那里,石室里,关心虞还昏迷着。
他想起她枕边那块凤凰玉佩。
想起她昏迷前喊的那声“外祖父”。
想起十五年前,那个三岁的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被他抱出国师府。那时她问:“师父,我们要去哪里?”
他说:“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她从未安全过。
从被定为“灾星”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注定与危险相伴。而现在,她躺在那里,生死未卜,而他即将去做一件可能永远回不来的事。
叶凌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决绝。
他转身走出议事厅,穿过石廊,来到石室门前。手放在门上,却没有推开。隔着厚重的石门,他仿佛能听到里面微弱的呼吸声。
“心虞。”他低声说,“等我回来。”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石廊里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寅时三刻,天色依旧漆黑。
城南废弃染坊的密道出口,三百名青龙会死士已经集结完毕。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腰间佩刀,背上背着弓弩。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在狭窄的密道里回荡。
秦啸天站在最前面,检查每个人的装备。
“落雁坡距离东门十五里,地势险要,两侧是悬崖,中间一条官道。”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我们要在那里拖住北燕三万铁骑两个时辰。怎么拖?用命拖。”
他顿了顿:“弓箭手埋伏在两侧悬崖,滚木礌石准备。刀手守在道口,用尸体堆成墙。弩手在后方,专射马腿。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拖延。拖到午时,就是胜利。”
“明白!”三百人齐声低吼。
声音在密道里回荡,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秦啸天点头:“出发。”
三百人如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涌出密道,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间,京城三十六坊,忠义盟的成员开始行动。
陈铁山站在西市的一座茶楼屋顶,看着下方沉睡的街道。他身边站着八名小头目,每人负责四个坊。
“辰时正,登基大典开始。”陈铁山说,“那时,我要看到京城处处烽火。粮仓、武库、马厩、官衙——能烧的都烧,但不能伤及百姓。道路要破坏,但留出逃生通道。谣言要散布,但内容必须真实:太子卖国,北燕入城。”
一名小头目问:“盟主,若是守军镇压……”
“那就打。”陈铁山冷笑,“但记住,我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不是拼命。打不过就跑,换个地方继续。要让太子党以为,全城都在叛乱,迫使他们分兵。”
八人点头。
“去吧。”陈铁山挥手。
八道身影从屋顶跃下,消失在街巷中。
陈铁山独自站在屋顶,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慢慢嚼着。夜色还很浓,东方天际却已经透出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
***
卯时初,禁卫军大营。
赵元武站在校场上,面前是八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火把的光映着他们年轻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决绝。
“兄弟们。”赵元武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今日,我要带你们去做一件可能掉脑袋的事——攻入皇宫,擒拿太子。”
校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我知道,你们有人怕。”赵元武继续说,“怕死,怕连累家人,怕失败后满门抄斩。我也怕。但我更怕的是,眼睁睁看着太子把京城交给北燕,看着忠臣被冤杀,看着大周的江山,断送在一个卖国贼手里!”
他从怀中掏出那些密信副本,高高举起:“这是太子与北燕勾结的证据!他承诺割让幽云十六州,换取北燕支持他登基!他还毒杀了先皇,陷害了忠勇侯府!这样的畜生,配当皇帝吗?”
“不配!”八百人齐声怒吼。
声音震得校场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好!”赵元武将密信扔进火盆,火焰瞬间吞没了那些罪证,“今日辰时,登基大典开始后,我们便从玄武门攻入皇宫。我们的任务,是控制皇宫,接应叶公子的小队。若成功,我们就是护国的功臣!若失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们就是殉国的忠魂!”
“誓死追随统领!”八百人单膝跪地,刀剑顿地,发出整齐的轰鸣。
赵元武看着他们,眼眶发热。
他想起自己从军二十年,从一个小兵做到副统领,为的就是保家卫国。而今日,他终于要做一件对得起这身铠甲的事。
“出发。”他说。
***
卯时三刻,天色渐亮。
叶凌已经换上了一身六品文官的官服,关震山和三名关家男丁扮作老仆,秦啸天和六名青龙会高手扮作侍卫,陈铁山和四名忠义盟兄弟扮作礼部杂役。
十五个人,站在据点最后一道密道出口前。
外面就是京城街道,已经能听到隐约的人声——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更夫敲着最后的更鼓,远处传来皇宫的钟声,那是早朝的信号。
“辰时正,登基大典开始。”叶凌最后一次交代,“我们混在官员队伍中进入太和殿广场。关叔,你带两人守在殿外,若情况有变,立即发信号。秦会长,你带四人守住殿门,防止东宫卫率冲入。陈盟主,你带两人在殿内制造混乱。其余人,随我擒王。”
众人点头。
第170章:最后通牒-->>(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