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站在高地上,目光扫过每一个投降的士兵。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些人的眼神不对。
不是绝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等待。
就像猎人在等待猎物进入陷阱。
“关姑娘,”拓跋雄走到谷口,仰头看着她,“我们已经按约定交出武器。可否让我们出谷,找个地方扎营休息?”
“不急。”关心虞说,“等清点完毕,自会安排。”
她策马缓缓走下高地,来到谷底。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味和泥土的腥味。她走过那些投降的士兵身边,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年轻的面孔,粗糙的皮肤,胡人特有的高颧骨和深眼窝。有些人低头不语,有些人眼神闪烁,有些人……
她的目光停在一个士兵身上。
那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看似恐惧。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某种节奏性的、有规律的颤抖。像在敲击什么暗号。
关心虞的心一沉。
她走到拓跋雄面前:“拓跋将军,你们的投降,是真心实意吗?”
拓跋雄一愣:“关姑娘何出此言?我们已经交出武器,难道还有假?”
“武器可以交出,”关心虞盯着他的眼睛,“但人心难测。”
拓跋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关姑娘多虑了。我们已是败军之将,只求活命,别无他想。”
“是吗?”关心虞转身,指向那个手指颤抖的士兵,“那他为什么在打暗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个士兵身上。
那士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拓跋雄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强装镇定:“关姑娘误会了。他只是害怕,手在发抖而已。”
“发抖?”关心虞走到那士兵面前,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史那。”士兵的声音颤抖。
“阿史那,”关心虞说,“把你的手伸出来。”
士兵犹豫了一下,伸出双手。那是一双粗糙的手,掌心布满老茧,手指关节粗大。但此刻,手指确实在微微颤抖。
关心虞握住他的手腕。
脉搏很快,很乱,但不是恐惧的心跳——是兴奋,是紧张,是等待某种信号的心跳。
她松开手,站起身,看向拓跋雄:“拓跋将军,我再问一次。你们的投降,是真心实意吗?”
山谷里一片寂静。
只有晨风吹过山壁的呜咽声,还有远处鸟雀的啼鸣。投降的士兵们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都在偷偷观察。李广和骑兵们握紧了兵器,气氛骤然紧张。
拓跋雄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关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不错,我们投降,确实另有所图。”
“什么图谋?”
“拖延时间。”拓跋雄说,“宇文将军被俘前,曾给我们下达最后一道命令——如果战败,就假意投降,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紧:“援军?哪里来的援军?”
“从西面来。”拓跋雄说,“宇文将军出征前,已与西突厥可汗达成协议。如果我们进攻失利,西突厥的三万铁骑就会从西面入境,直取云中城。”
山谷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广的脸色瞬间煞白:“三万铁骑?什么时候到?”
“按照约定,”拓跋雄说,“如果我们在黑风谷受阻三天,援军就会出发。从西突厥边境到云中城,骑兵急行军需要五天。算算时间,今天……应该是援军出发的第二天。”
关心虞的脑子飞快运转。
黑风谷之战是昨天发生的。如果拓跋雄说的是真的,那么西突厥的三万铁骑已经在路上,三天后就会抵达云中城。
而云中城现在……
“云中城有多少守军?”她问李广。
“原本有五千,”李广的声音发干,“但为了救援黑风谷,镇北侯带走了三千骑兵。现在城里……只有两千守军,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
两千对三万。
必死之局。
关心虞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旁边的山石,心口的疼痛骤然加剧,像有一只手在狠狠攥紧她的心脏。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拓跋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拓跋雄苦笑:“因为我不想死。西突厥的铁骑来了,你们守不住云中城,到时候战火蔓延,我们这些俘虏第一个会被处死。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把情报告诉你们,换一条生路。”
第155章:敌军投降-->>(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