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你赢了?”他慢悠悠地说,“这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安亲王拖长声音,“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一名禁卫军士兵冲进殿内,盔甲上沾满尘土,脸上带着惊恐。他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陛下!不好了!城外……城外发现大批军队!”
皇帝瞳孔一缩:“哪里的军队?”
“看旗号……是北狄!”士兵的声音几乎哭出来,“斥候回报,至少有五万大军,正在向京城进发!而且……而且他们声称……”
“声称什么?”
士兵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他们声称是奉安亲王之命,前来‘协助’朝政,清君侧,正朝纲!”
满殿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向安亲王,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一朵在血泊中绽放的毒花。
“听见了吗,皇兄?”他轻声说,“我的‘朋友’来了。”
皇帝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后变成一片死灰。他踉跄后退,被叶凌扶住。太和殿内,烛火忽然猛烈摇曳,像被无形的风吹动。殿外天空,狼烟已经连成一片,将晨曦染成暗红色。
关心虞在昏迷中皱起眉头。
她的预知画面再次闪现:铁骑如潮水般涌向京城,城门在撞击下轰然倒塌,街道上百姓奔逃,火光冲天,鲜血染红护城河……
她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但她能看见叶凌的脸。他扶着她,左肩还在流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微微的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愤怒。
“叶凌……”她艰难地开口。
“我在。”
“京城……守不住……”她每说一个字,胸口都像被刀割,“三门已开……内应不止一个……”
叶凌点头:“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皇帝。
皇帝也看着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位登基十五年的帝王,经历过党争、边患、天灾,却从未面临过如此绝境——亲弟弟叛国引外敌,京城危在旦夕,而能依靠的人,只剩下眼前这个身份成谜的国师。
“计安。”皇帝忽然叫出这个名字。
叶凌身体一震。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曾经是什么身份。”皇帝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朕需要你。这江山社稷,这百万黎民,需要你。”
叶凌沉默片刻,缓缓跪地。
“臣,万死不辞。”
“好。”皇帝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大殿,“传朕旨意:国师叶凌,即刻起任京城防务总指挥,统辖禁卫军、城防营、忠义盟、青龙会及所有可用兵力!百官听令,凡抗命者,斩!凡通敌者,诛九族!”
旨意如山,压得殿内鸦雀无声。
安亲王被押了下去,铁链拖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百官陆续退出太和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惶惑和恐惧。殿外,禁卫军正在紧急布防,号角声、马蹄声、传令声交织成一片。
叶凌将关心虞抱起来。
“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不……”关心虞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我要去城楼……我能看见……他们的弱点……”
“你会死的。”
“那就死。”她看着他,眼中是决绝的光,“叶凌,这是我的命。从三岁被定为‘灾星’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的命不属于自己。但至少……至少让我选择怎么死。”
叶凌看着她,久久不语。
最后,他抱紧她,大步走出太和殿。
晨光刺破狼烟,照在两人身上。皇宫的宫道漫长而空旷,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远处,德胜门的方向已经传来隐约的喊杀声——北狄先锋部队,开始攻城了。
关心虞靠在叶凌怀里,闭上眼睛。
她能预见到,这场血战才刚刚开始。而她和叶凌,注定要在这场风暴的中心,用生命守护这座城,这些人,这个他们共同选择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