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开一张京城地图,铺在长案上。
“太子党在京城的据点,共有十七处。”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其中,太子府、东宫别院、城南赌坊、城北当铺、西市酒楼、东市茶庄,这六处可能性最大。”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分成六队,每队五人。我亲自带一队搜查太子府。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两份东西——一份是先皇遗诏,明黄色绸缎,金线绣龙纹。另一份是三个证人,当年伺候林贵妃的宫人,年纪都在五十岁以上。”
“找到之后呢?”有人问。
“遗诏带回,证人控制。”关心虞说,“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骤降。
众人齐声应诺。
关心虞转身,走向衙署大门。雨水从屋檐倾泻而下,在石阶前形成一道水帘。她踏进水帘,雨水瞬间浸透全身。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身后,三十余人紧随。
雨夜中的京城,寂静而诡异。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敲打青石板的声音。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而晃动的光影。马蹄声在雨幕中回荡,像战鼓般急促。
六支队伍分头行动。
关心虞带着五人,直奔太子府。
太子府的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在雨水中泛着冷光。府内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火,像是已经荒废多时。但关心虞知道,这只是表象。
“翻墙。”她低声下令。
两名成员搭成人梯,关心虞踩上他们的肩膀,翻身跃上墙头。雨水打湿了瓦片,滑不留手。她稳住身形,看向府内——庭院深深,假山亭台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她跃下墙头,落地无声。
身后,五名成员相继翻入。
庭院里积满了雨水,淹没了脚踝。关心虞踏水而行,水花四溅。她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霉味,能听到雨水敲打树叶的声音,能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眼睛在盯着他们。
书房在庭院深处。
关心虞推开书房的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勉强照亮轮廓。她点燃火折子,火光跳跃,照亮了满室尘埃。
书架还在原地。
关心虞走到书架前,伸手摸索。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木板,触碰到书籍的封皮,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凸起。
她用力按下。
咔嚓一声轻响。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墙壁——墙上有一个暗格,但暗格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关心虞的心沉了下去。
“大人!”一名成员从暗格里捡起一样东西——是一小块明黄色的绸缎碎片,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关心虞接过碎片。绸缎在火光下泛着微光,上面的金线已经黯淡,但还能看出龙纹的轮廓。她能闻到碎片上淡淡的焦糊味,能感觉到绸缎的细腻触感,能听到自己心脏下沉的声音。
他们来晚了。
遗诏已经被取走。
“搜!”她咬牙下令,“搜遍整个太子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五人分散开来。
关心虞留在书房,举着火折子,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她的手指拂过书案,拂过椅子,拂过墙壁。灰尘在火光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块碎片,什么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流逝。雨声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像是倒计时的滴答声。关心虞能感觉到冷汗从额头滑落,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绝望气息。
“大人!”一名成员冲进书房,脸色惨白,“其他队伍传来消息——东宫别院、城南赌坊、城北当铺、西市酒楼、东市茶庄……全部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关心虞闭上眼睛。
脑海中,画面再次浮现——密室,烛火,那些阴冷的面孔。他们说要当众烧掉遗诏,要在明日早朝时……
明日早朝。
只剩下不到六个时辰。
“大人!”又一名成员冲进来,这次是留守明镜司衙署的探子,浑身湿透,气喘吁吁,“不好了!刚收到密报——太子党的人……他们……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份遗诏!”
关心虞猛地睁开眼睛:“什么?”
“他们找到了遗诏!”探子声音颤抖,“而且……而且他们计划在明日早朝时,当众销毁!”
雨声哗哗。
关心虞站在书房中央,火折子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她能听到雨水敲打屋檐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霉味,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六个时辰。
她必须在六个时辰内,找到那份遗诏,阻止那场当众的焚烧。
否则,叶凌——计安——将永远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
否则,这江山,将落入那些奸佞之手。
否则,父亲临终的嘱托,她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痛让她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