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驻军统领,其麾下两千兵马现已在外围布防。”
叶凌接过圣旨,展开细看。
他的手指在绢帛上轻轻摩挲,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关心虞站在一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的惊讶,再到深沉的思索。最后,他收起圣旨,抬起头。
“陛下圣明。”他说。
声音很轻,但关心虞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边境大将军。
全权负责边境防务。
这意味着皇帝将整个边境的军权交到了他手中。这意味着皇帝信任他——或者说,皇帝需要他。朝堂上的局势,已经恶化到必须依靠外力来制衡的地步了吗?
“七皇子及其党羽,现已全部擒获。”关心虞说,“三百百姓安然无恙,正在崖顶接受救治。”
叶凌点点头。
“你做得很好。”他看着关心虞,眼中带着赞许,也带着心疼,“伤呢?”
“皮肉伤。”关心虞说,“不碍事。”
叶凌没有再多问。他了解她,知道她说“不碍事”就是真的不碍事。他转向赵铁山:“赵将军,边境驻军现在由谁统领?”
“暂由末将代管。”赵铁山说,“但末将毕竟是禁卫军的人,不宜久留。将军既已到任,当尽快接手。”
“邻国动向如何?”
“三日前,邻国在边境增兵两万。”赵铁山说,“据斥候回报,他们还在继续调集兵力,似有大规模进犯之意。”
叶凌沉默片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关心虞知道,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是一个机会。”叶凌突然说。
关心虞看向他。
“什么机会?”
“彻底铲除邻国在朝中势力的机会。”叶凌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刀锋般的锐利,“邻国敢如此嚣张,是因为朝中有人为他们铺路。王丞相,太子,还有那些依附他们的官员——他们与邻国勾结,出卖边境布防,提供军需物资,甚至……”
他顿了顿。
“甚至可能签订了密约,约定瓜分疆土。”
关心虞的心一沉。
她想过朝中有人与邻国勾结,但没想过会到这种地步。出卖边境布防?提供军需?瓜分疆土?这是叛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有证据?”她问。
“现在没有。”叶凌说,“但很快就会有。”
他看向赵铁山:“赵将军,边境驻军中,有多少是王丞相的门生故旧?”
“统领以下,副将三人,参将五人,千总十二人。”赵铁山如数家珍,“都是这些年安的。真正的边军老将,大多被排挤到闲职。”
“全部扣押。”叶凌说,“以通敌叛国之罪。”
赵铁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是!”
“但要秘密进行。”叶凌补充道,“不要打草惊蛇。先控制这些人,再顺藤摸瓜,查出他们与邻国勾结的证据。”
“末将明白。”
叶凌点点头,又看向关心虞:“明镜司现在有多少人?”
“核心成员三十七人,外围联络员百余。”关心虞说,“都是忠义盟和江湖义士中挑选出来的,忠诚可靠。”
“够用了。”叶凌说,“你带明镜司的人,配合赵将军行动。查账目,查往来书信,查一切可能留下证据的地方。王丞相和太子在朝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但越是如此,留下的痕迹就越多。”
关心虞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她明白叶凌的意思。这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这是一场肃清。一场从边境开始,向朝堂蔓延的肃清。他们要挖出那些蛀虫,那些卖国贼,那些将江山社稷当作交易筹码的败类。
而在这个过程中——
忠勇侯府的冤案,也将迎来转机。
如果王丞相和太子真的与邻国勾结,那他们诬陷忠勇侯府叛国的动机就再明显不过——清除异己,为卖国铺路。只要找到证据,忠勇侯府的平反,就指日可待。
“我这就去安排。”关心虞说。
她转身要走,叶凌却叫住了她。
“虞儿。”
关心虞回头。
叶凌看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阳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的血丝,也照亮了他苍白的嘴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小心。”
关心虞点点头。
她走出屋子,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院子里,忠勇侯正在和赵铁山低声交谈。见她出来,两人都看向她。
“父亲,赵将军。”关心虞说,“叶将军有令,立即扣押边境驻军中所有王丞相的门生故旧,以通敌叛国之罪。明镜司将配合行动,搜查证据。”
忠勇侯眼中闪过一道光。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赵铁山抱拳:“末将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院外却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骑兵冲进院子,翻身下马时几乎摔倒。他满脸是汗,盔甲上沾满尘土,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报——!”
声音嘶哑而惊慌。
赵铁山皱眉:“何事惊慌?”
骑兵跪倒在地,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京城……京城急报……王丞相和太子……他们……”
“他们怎么了?”关心虞的心提了起来。
骑兵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
“他们从狱中逃脱了!而且……而且带人攻入了皇宫,挟持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