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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侯松开手,转身走向崖边的小路。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模糊而孤独,步伐却坚定有力。关心虞站在原地,手中的断肠草还带着崖壁的湿气,另一只手腕上还残留着父亲手掌的温度——真实得让她心慌。她低头看了看草药,又抬头看向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最终迈步跟了上去。脚下的碎石在晨光中泛着微光,每走一步,都是十五年未走过的路。她不知道父亲要带她去看什么,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是福是祸,只知道叶凌的命还悬在两天时限上,而她别无选择。
晨雾在山林间缓缓流动,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世界。露水打湿了关心虞的衣摆,每走一步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忠勇侯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偶尔会停下来等她,却从不回头看她。这种沉默让关心虞更加不安——她宁愿父亲说些什么,哪怕是谎言,也比这死寂要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忠勇侯拐进一条隐蔽的山道。
“小心脚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里蛇多。”
关心虞低头,果然看到几条细长的影子在草丛中游走。她握紧手中的断肠草,草药特有的辛辣气味钻进鼻腔,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肩上的伤口在行走中又开始渗血,湿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她能感觉到布料黏在皮肤上的不适感。
“到了。”
忠勇侯停在一处岩壁前。岩壁上爬满了藤蔓,他伸手拨开,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内漆黑,有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草药特有的清香。
“我在这里藏了些东西。”忠勇侯弯腰钻了进去。
关心虞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进去。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大约能容三四个人站立。忠勇侯点燃了洞壁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四周。关心虞看到洞壁上凿出了几个凹槽,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草药、瓶罐,还有几卷用油布包裹的书册。
“这是……”她愣住了。
“我这些年收集的。”忠勇侯从最里面的凹槽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株完整的草药,“七叶莲、血灵芝、断肠草,都齐了。还有这个——”他又取出一个小瓷瓶,“蚀骨青的解药,我花了三年时间才配出来。”
关心虞看着那些药材,又看看父亲,喉咙发紧:“你早就知道我会需要这些?”
“我知道叶凌中了蚀骨青。”忠勇侯将木盒递给她,“从你们进入边境开始,我就一直在暗中看着。”
“为什么?”关心虞的声音颤抖起来,“既然你活着,既然你就在附近,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为什么十五年前你要‘死’?为什么——”
“虞儿。”忠勇侯打断她,眼神复杂,“我们先救人。叶凌的时间不多了。”
关心虞咬住嘴唇,接过木盒。药材的触感真实而沉重,解药瓷瓶冰凉。她看着父亲转身走出山洞的背影,心中的戒备像潮水般翻涌——他救了她,他准备了药材,他知道一切。这太巧合,太完美,完美得让她害怕。
但叶凌等不起。
她抱着木盒跟了出去。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关心虞的体力已经透支,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忠勇侯放慢了速度,偶尔会伸手扶她一把。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扶住她时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你肩上的伤需要处理。”走过一片溪流时,忠勇侯突然说。
关心虞摇头:“先救叶凌。”
“他中的毒已经暂时抑制,你的伤却在恶化。”忠勇侯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坐下,我帮你止血。”
关心虞想拒绝,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她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下,溪水潺潺的声音在耳边流淌,清澈见底的水中能看到游动的小鱼。忠勇侯蹲在她面前,解开布包,里面是干净的纱布和药膏。
“可能会疼。”他说着,小心地解开她肩上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
布条黏在伤口上,撕开时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关心虞咬紧牙关,没有出声。忠勇侯的动作很轻,他用溪水清洗伤口,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药膏敷上去时,有一股清凉的刺痛,随后是舒缓的麻木感。
“这是金疮药里加了冰片和薄荷,”忠勇侯一边包扎一边说,“能止血止痛。但你失血太多,需要静养。”
“没时间静养。”关心虞说。
忠勇侯沉默了片刻,继续手上的动作。他的手指灵巧地将纱布打结,动作熟练得像个老军医。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关心虞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皱纹比画像上多得多,眼神也比记忆中沧桑,但眉眼间的轮廓,确实是她从小看到大的那张脸。
“父亲。”她突然开口。
忠勇侯的手顿了一下。
“你真的还活着。”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嗯。”忠勇侯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关心虞盯着他,“所有人都说你叛国投敌,死在乱军之中。母亲哭瞎了眼睛,哥哥们被流放,忠勇侯府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如果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出来澄清?为什么任由我们背负骂名十五年?”
忠勇侯包扎完毕,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溪边,看着流淌的溪水,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重。
第114章:父女情深-->>(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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