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踢了踢地上的紫檀木盒。
“这是什么?”
他弯腰捡起木盒,打开。看到里面的绢帛,脸色一变。他快速翻阅了几卷,然后合上木盒,看向关心虞的眼神变得复杂。
“带走。”他说,“殿下要亲自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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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正殿。
灯火通明。
太子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正是关心虞掉在帐篷里的那块,刻着“计”字的玉佩。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关心虞被押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上沾着泥污。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皮肉里,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她站得很直。
抬起头,直视太子。
太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关心虞。”他说,“忠勇侯府的嫡女,国师叶凌的弟子,被世人视为‘灾星’的奇女子。本宫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叶凌那种人心甘情愿养你十五年,甚至为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关心虞没有说话。
太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手里拿着那个紫檀木盒,轻轻打开,取出里面的绢帛。
“这些,”他晃了晃绢帛,“是你从本宫密室里偷出来的?”
“是。”关心虞说。
“你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太子殿下与邻国皇帝勾结,出卖幽州三城,换取对方支持你登基。假太上皇,就是邻国皇帝假扮的。”
太子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残忍。
他把绢帛扔在地上,用脚踩住。
“你以为偷走这些,就能威胁本宫?”他弯下腰,凑近关心虞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关心虞,你太天真了。这些密信,是假的。”
关心虞瞳孔一缩。
“假的?”
“对,假的。”太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真正的密约,本宫早就销毁了。这些,是故意放在密室里的诱饵——就是为了钓你这种自作聪明的人上钩。”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本宫。”太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灾星’的能力,确实有趣。你能预知天象,能洞察先机,能看穿本宫的布局——这种能力,如果能为本宫所用……”
他放下茶杯。
“关心虞,本宫给你一个机会。”太子说,“帮本宫做一件事,本宫就饶你不死,甚至,可以放叶凌一条生路。”
关心虞盯着他。
“什么事?”
太子笑了。
那笑容,像毒蛇吐信。
“明天,刑部大堂,本宫要公开审讯叶凌。到时候,本宫会当众揭露他的身份——先皇之子计安。而你,要站出来作证,证明他这些年潜伏在朝中,图谋不轨,意图篡位。”
关心虞的呼吸一滞。
“你让我诬陷他?”
“不是诬陷,是陈述事实。”太子说,“他确实是先皇之子,确实在暗中布局,这些,都是真的。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比如,他是怎么教你预知天象的,是怎么利用你的能力谋算朝局的,是怎么计划夺回皇位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如果你照做,本宫可以保证,叶凌不会死。他会以谋逆罪被流放,但至少,能活着。而你的家族——忠勇侯府,本宫也可以考虑,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
关心虞闭上眼睛。
脑海中,预知画面再次浮现——高台,圣旨,玉佩。但这一次,画面变了。她看到自己站在刑部大堂上,指着叶凌,一字一句地说:“他是先皇之子,他图谋不轨。”
她看到叶凌的眼神。
那双总是深沉睿智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然后是失望,最后是死寂。
像一潭深水,彻底冻结。
关心虞睁开眼睛。
“如果我不答应呢?”
太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那明天,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凌死。”他的声音像冰,“而且,本宫会让你亲眼看着——看着他是怎么被凌迟处死,怎么一刀一刀,割尽血肉,只剩白骨。”
他的手指用力,指甲陷进她的皮肤里。
“关心虞,你是个聪明人。”太子说,“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关心虞看着他。
看着那双冰冷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然后,她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
“太子殿下。”她说,“你刚才说,那些密信是假的?”
太子皱眉:“是。”
“那你为什么,”关心虞缓缓说,“要派人在全城搜捕一只信鸽?”
太子的手僵住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