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文举,单看他这一手控火之术,林清昼就知道其丹道修为不可小觑。
最後两人竟都是来自沧州李家的李景燕与李景朝,两人作为紫府仙族嫡系,能双双闯入八强,显然实力不容小觑。
「八强之中,竟有两位李家子弟,沧州李家底蕴果然深厚。」
林清昼心中暗忖,李家与林家关系尚可,且家族中亦有两位紫府真人坐镇,是中原五姓中公认排在第一的强大势力。
首日武举暂告一段落。
林清昼走向刚下擂台的林清鹤,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表现不错,决出前八名之後的武举必是龙争虎斗,尽力即可,不必有太大压力。」
林清鹤微微点头:「多谢兄长,我省得。」
杨婉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对沈素汐和林清鹤道:「素汐师姐,清鹤弟弟,今天辛苦了!之後继续加油哦!
我和林师弟明天也要开始文举比试了,咱们一起努力。」
沈素汐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林清鹤也将剑收起,点了点头。
天色已晚,众人不再停留。
林清昼、杨婉与沈素汐一同返回赤寰宗在京州的驻地。
明日文举第一场,经义辨析与丹理考核即将开始,林清昼虽胸有成竹,但也需静心凝神,做最後的准备。
太虚深处,万象寂寥,唯有弱水在其中流淌。
林曦和一袭白衣,静立於此,衣袂在虚无之风中纹丝不动。
不多时,前方虚空微微荡漾,一道金色流光如流星掠空,倏然而至。
光芒敛去,现出淩决真人的身影。
他依旧是一身白金华袍,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色,像是刚刚完成一件极耗心力的精细活计。
林曦和目光落在他身上,虽从其神色间已窥得几分答案,仍是开口问道:「如何?」
淩决真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还能在一个练气小娃娃身上失手不成?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
林曦和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地陈述:「又不是没发生过。」
淩决真人脸色瞬间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周身流转的金色符文都微微躁动了一下,显然被这句话戳中了某段极为不悦的黑历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林曦和见好就收,深知这位好友的脾性,立刻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好了,此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那颗丹霞永命长生蟠桃,我也已命人送至赤寰宗,交予老真人了。」
他语气转为一丝凝重:「但这灵桃的药性,与贵宗那株杏树同属延生葆命之属,虽路数有别,但终究殊途同归,恐怕效果平平。」
淩决真人神色稍霁,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随意:「能延一时是一时,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宗门自有计较。」
他像是想起什麽,赞赏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家那小子炼的丹倒是真有点意思。
那枚绝情丹连流锬门那个眼高於顶的老家夥也未必能看出根脚,虽会彻底改变神魂,但竟似浑然天成。
旁人看了也只会以为是那孩子天生异禀,毕竟是炼化了瑞炁灵物而生的子嗣,导致心性有所偏移也不足为奇,倒是免了许多猜疑。」
林曦和闻言,唇角终於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那是自然,清昼这孩子总能给我新的惊喜。」
淩决真人最看不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泼冷水道:「别高兴得太早,我可提醒你,借外物孕育子嗣,虽天赋异禀,然天道有衡,必有所缺。
此类子嗣,往往伴有各种隐忧,或於心性,或於道途,难以十全十美。
淩栩炼丹时,我也在一旁看了几眼,你提供的那些灵物虽珍稀,炼成的丹药也堪称绝品。
但其中几味灵药的性气终究偏激了些,融合後虽看似圆融,内里未必没有一丝桀骜难驯之意,长久看来,还是当心些为妙。
林曦和脸上笑意微敛,却并未消失:「不是我自负,我林家是如何立族,繁衍至今的————你身为赤寰嫡传,当比我更加清楚。
若连我林家的法门都会孕育出难以掌控的问题,那这天下间,其他效仿此法、只得皮毛的势力,所出子嗣问题只会更大。」
淩决真人啧了一声,但确实没什麽反驳的理由。
林家最初的六子皆因紫府灵物而生,且那道法门,甚至那些灵物,皆是由南明真君亲赐晦朔真人的,连现在的赤寰宗都未有对应传承,在这方面尚且不如林家。
因此只能看着林曦和得意,不爽的摆了摆手,化作一道金光欲要离开。
「慢着。」
林曦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淩决真人身形一顿,金光微滞,回头看他。
林曦和语气平缓,却字字沉凝:「前些时日,我家族中长辈夜观天象,见紫微帝星光华离於北垣,更有荧惑之星芒骤炽,行度诡谲,光晕赤芒带煞,徘徊於心宿之间,久驻不去。
甚至————京州方向的龙气,亦隐有躁动不安之象,似有暗流汹涌。」
林曦和并未将话完全说透,但二人自然明白其中蕴含的意味。
淩决真人脸上的不爽之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沉默。
他静静地立在太虚中,周身流转的金色灵机都仿佛加快了几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师公他老人家————或许自有其深意考量。但我确实不知内情。」
淩决真人语气复杂:「何况即便荧惑异动真与师公近来所为有关,其余诸般星象也必然与他无关。
离火之道绝非求变生乱之道,王位不稳,於他而言并无益处,反而可能扰动天地灵机,与他求道有碍。
以师公的性情,更不可能转而去求修越,更何况————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片刻沉寂後,淩决真人再次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晋衡前辈精研望气之术,於天机感应尤为敏锐。
若前辈日後再观测到其他异常之象,或对星兆有何新的见解,可随时来寻我。
若其中关窍与师公之事有所牵连,赤寰必不会置身事外,届时必有厚报。」
言罢,他不再停留,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璀璨流虹,瞬间撕裂太虚,消失在无尽的黑暗深处,只留下余韵微微荡漾,很快又被永恒的寂静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