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纠正,都让身体对力量的掌控更精细一分。
训练结束时,已是“黄昏”时分。我的双手微微颤抖,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火烧般灼痛,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回到星火之间,简单清洁后,我换上干净的衣物,拿起那枚烬羽符,走向溶洞中央平台。
智者所在的地方并非帐篷或石屋,而是一座半嵌入岩壁的天然石台。石台上方垂落着无数细小的晶簇,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与溶洞其他地方幽蓝的冷光截然不同。石台中央,智者盘膝坐在一张粗糙的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块约脸盆大小、薄如蝉翼的暗灰色晶体板。晶体板表面不断流淌过细密的、明暗变幻的符文和数据流。
“来了。”智者没有抬头,枯瘦的手指在晶体板表面虚划着,“坐。”
我在他对面的一块扁平石块上坐下。
智者又操作了片刻,才缓缓抬起眼。那双星辰般的眼眸在乳白晶光映照下,仿佛洞察着更深层的东西。
“墨枭应该告诉你了,我们对你的能量场做了基础扫描。”智者开门见山,“结果……很有意思。”
他手指轻点,晶体板上的符文和数据流迅速重组,凝结成一幅立体的能量图谱。图谱的核心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着银白与暗金双色光芒的光团——那应该代表我体内的月魄核心。光团向外延伸出无数细密的能量脉络,有些明亮稳定,有些黯淡混乱,还有些……是断续的、脉冲式的。
“这些,”智者指着那些脉冲式的能量脉络,“是你体内异常的、周期性的能量波动。它们并非源自月魄本身,也并非你自主控制产生。波动频率非常固定,强度微弱但持续存在,并且……”
他放大图谱的某个局部。
“……与你的生命体征、情绪变化、甚至外界能量环境变化,都无关。它们独立运行,像某种……内置的‘计时器’,或者‘信号发生器’。”
我看着那些规律跳动的脉冲光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是契约联系?”我问。
“不完全是。”智者摇头,“契约联系是那根贯穿图谱的、几乎不可见的暗金色主线,它更稳定,是持续存在的‘通道’。而这些脉冲……更像是通过那个‘通道’,定期发送过来的、极其微弱的‘信号’。”
他深深地看着我:“信号本身不携带复杂信息,更像是一种……状态确认。每隔固定的周期,就发送一次,告诉你——也告诉所有能解读这种波动的人——‘连接’是活跃的,另一端的‘存在’是苏醒的。”
我感觉到后背有些发凉。
“你是说,玄渊在通过这种脉冲,向外界……宣告他的存在?或者说,宣告‘我’作为信标的存在?”
“更准确地说,是在宣告‘联系’的存在。”智者纠正,“这种脉冲非常隐蔽,若非我们动用了专门监测深层能量律动的‘溯纹仪’,根本察觉不到。它的目的可能不是广而告之,而是为了……让特定的人或装置能够捕捉到,并据此定位、或者做出反应。”
“特定的人?比如谁?”
智者沉默了片刻。
“比如,与他有旧约的存在。比如,某些上古留下的、与暗月渊相关的监测装置。又或者……”他顿了顿,“是月宫‘溯光镜’这类追踪圣器,最擅长捕捉的‘规律性异常波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的意思是,”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我身上这些脉冲,就像黑暗中的灯塔闪烁,会吸引月宫的追踪?”
“不是吸引,是提供坐标。”智者的语气沉重起来,“如果月宫掌握了解读这种脉冲的密钥——考虑到月神与玄渊的渊源,她很可能掌握——那么只要你在一定范围内,溯光镜就能通过这些规律脉冲,越来越精确地锁定你的位置。脉冲周期越稳定,坐标就越清晰。”
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晶体板符文流淌的细微嗡鸣。
“有办法屏蔽或干扰吗?”我问。
“很难。”智者摇头,“脉冲源于契约联系的本质,除非切断联系,或者玄渊主动停止发送。但切断联系……对你而言可能意味着存在根基的崩溃。而让他停止……”
他没有说下去。我们都清楚,玄渊既然设下这种脉冲,必然有其目的。让他主动停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们能定位脉冲的接收方吗?”我换了个方向,“或者说,除了可能引来的追兵,这些脉冲是否也在尝试‘联系’别的什么?”
智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我们尝试追溯脉冲的‘指向性’,但遇到了强大的干扰和加密。只能确定,它并非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有数个非常遥远的、模糊的‘倾向性目标’。其中一个目标的方位,与‘沉渊’禁地的方向有微弱吻合。”
沉渊。地图上那片深黑色的禁地。
“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智者坦诚,“沉渊是无光海最深、最危险的区域之一,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充斥着狂暴的暗能量乱流和上古遗留的法则碎片。我们的人最多只探索过外围,折损了不少好手。只知道那里似乎有一些……非自然形成的巨型结构残骸,以及某些无法解释的能量场。”
他关闭了晶体板,能量图谱消散。
“孩子,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智者缓缓道,“你不仅是一个‘信标’,更可能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信号发射器’。玄渊在你身上留下的,不只是庇护和引导,还有更深层的意图。而这些意图,可能会将你引向更危险的境地,包括吸引月宫,也包括……指向像沉渊那样的绝地。”
我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我需要知道更多。”我看着智者,“关于玄渊的过去,关于他和月神的恩怨,关于沉渊可能隐藏的东西。如果我要活下去,如果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我不能一无所知地当这个‘信号发射器’。”
智者与我对视良久。
“可以。”他终于点头,“遗光之巢传承自一些上古流亡者,确实保存着部分关于那个时代的残缺记载。但那些记载……很多是矛盾的,有些甚至像是被刻意扭曲过。你需要自己去分辨。”
他站起身,走到石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岩壁前,伸手按在某个特定位置。岩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向下的石阶通道。
“下面是我们收藏古籍和残卷的‘默识之间’。你可以去查阅,但有三条规矩:第一,不得损毁任何载体;第二,不得抄录外带;第三,看到的内容,未得允许,不得随意告知他人。”
他递给我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骨牌。
“这是进入和查阅的凭证。每次最多在里面待两个时辰。记住,知识有时比刀剑更危险,尤其是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我接过骨牌,触手温润。
“谢谢。”
“不必谢我。”智者转身,望向溶洞无尽的黑暗,“
第七章 淬炼之日-->>(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