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不是传递信息,而是像用手指轻触琴弦,试探它的松紧与共鸣。
没有反应。
线的那一端,寂静依旧。
仿佛他刻意切断了主动感知,只留下这最基础的联系通道。
不知是保护,还是漠然。
困意终于压倒了一切思虑。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我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
明天开始,我要真正学习如何在这片永夜里行走,如何掌控这份力量,如何……弄清楚我到底是谁,以及,我究竟在谁的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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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没有持续太久。
并非惊醒,而是被一种规律的、轻微的叩击声唤醒。
我睁开眼,石屋内依旧笼罩在幽蓝冷光中,分不清时辰。但身体的本能告诉我,休息时间结束了。
叩击声来自门口。
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玄渊用暗影织就的简易衣物——它似乎具有最基本的自我清洁和调整功能,依旧贴合。走到门边,用烬羽符解除屏障。
门外站着墨枭。他已换上了一套更轻便的灰色劲装,护甲只覆盖了关键部位,腰间依旧是那把暗沉短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惯常的冷硬。
“休息得如何?”他问,目光在我脸上扫过,似乎在评估状态。
“可以行动。”我回答。
“跟我来。”
他转身带路。我们再次走过悬空的锁链桥,穿过几个忙碌的平台。溶洞内似乎永远处于一种有序的忙碌状态,有人在处理矿石,有人在鞣制皮革,有人在低声交谈,更多人是在修行或训练。看到墨枭和我经过,他们会投来短暂的注视,目光中有好奇、审视、戒备,但很快又会移开。
我们最终来到溶洞边缘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平台一侧是深渊,另一侧紧贴着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开凿出几个洞穴入口,里面隐约传来器械碰撞和能量波动的声音。
“这里是训练区。”墨枭在一处洞穴前停下,“今天上午,学习基础的能量控制和战斗姿态。下午,熟悉无光海常见的危险生物和地形特征。晚上,自行研读《无光海初识》后续卷册。”
他指了指洞穴:“进去吧。教习已经在里面等你。”
我走进洞穴。
内部比想象中宽敞,高约三丈,长宽各有十余丈。地面铺着细密的黑色砂砾,踩上去有轻微的吸附感。墙壁和天花板上镶嵌着更多、更明亮的照明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永夜中的白昼。
洞穴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身姿挺拔如枪,穿着与墨枭类似的灰色劲装,深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短髻。五官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如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腕,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的、流淌着细微符文的金属护臂,护臂并非穿戴,而是仿佛与皮肉生长在一起。
“我是赤鸢,第三狩猎队的副队长,也是新成员的战斗教习。”她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寒暄,“墨枭队长说你情况特殊,身上带着‘那位’的印记和月魄之力。但在这里,那些暂时没用。”
她走到我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我身上。
“在无光海,花哨的力量不如扎实的基础。你首先要学会的,是如何站稳,如何发力,如何在失去能量支撑时,依然能用这副身体战斗和逃跑。”
她指了指地面:“现在,站到中间去。我会向你展示最基础的三种发力姿态,以及对应的能量流转路线。你看,然后模仿。有问题,等我演示完再问。”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是在赤鸢毫不留情的指导下度过的。
她演示的动作看起来简单:一个前冲的突进步伐,一个侧身卸力的回旋,一个配合短距离爆发的后撤。但每一个动作都要求全身肌肉、骨骼、呼吸乃至能量流动的完美协调。
我的新生躯壳虽然强韧,但协调性极差。力量在体内乱窜,动作僵硬笨拙,好几次甚至因为能量冲突而差点摔倒。
“停下。”赤鸢皱起眉,“你的身体……很奇怪。强度很高,但内部能量通道是混乱的,像是被强行打通又没来得及梳理。而且,你在下意识地模仿什么?”
她走近,突然伸手按在我肩膀上。一股灼热而精纯的能量顺着她的手掌探入我体内,快速游走一圈。
“果然。”赤鸢收回手,眼神复杂,“你的力量核心是月魄,但那东西太霸道,你的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能量流转处处堵塞。更麻烦的是,你似乎习惯了用‘模仿’来驱动动作——模仿某个特定的、完美的模板。这在这里行不通。”
她抱臂看着我:“从现在开始,忘掉你以前学过的任何动作模式。感受你自己的肢体,感受力量在你自己身体里流动的路径。哪怕一开始很慢,很丑,但那是‘你’的。”
她再次演示那个前冲步伐,但这一次,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将肌肉的收缩、重心的转移、足部与地面的接触、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分解开来。
“看清楚了?现在,用你自己的方式,做一遍。”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忘掉月神的步态,忘掉模仿的本能。
第六章 星火之间-->>(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