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糖块跑跳,衣服虽旧但干净整齐。酒肆门口支起大锅炖肉,香味飘出老远,几个汉子围坐喝酒,庆贺今日接了大宗订单。
骡马往来不断,有的载货出村,有的空车回返拉新料。驿站人员戴着红袖标,在路口指挥通行,查验文书。一个少年骑着快马冲过来,递上一份加急单据,驿站负责人扫了一眼,立刻敲钟召集人手备车。陈长安认得那单据格式——是通往州城的特急物流通道,原本只供官用,如今已被纳入民间共用体系。
风从坡上吹过,带着炊烟与泥土的气息。他解开包袱,取出册子,翻到“紫云薯”那一页。上面记录着最初试点的数据:亩产、收购价、运输损耗、人力成本。他用炭笔划去“试运行”三个字,在旁边写下“推广可行”,又添了一句:“加工集中化,设备联采可复制。”
合上册子时,太阳正落山。余晖洒在田野上,新翻的垄沟整齐排列,像大地的掌纹。远处传来孩童念书声——是村塾重新开课了,几个稍大的孩子带着小的背算术口诀。窗内油灯亮起,映出模糊的人影。
他站了一会儿,没再往下走。今晚不打算进村借宿,就在坡上歇一晚。包袱里还有半块冷饼,他掰开吃了。月亮升起来时,山下集市仍未散去,灯火星星点点,人声隐约可闻。
一只萤火虫飞过眼前,忽明忽暗。他抬手轻轻挡了下,没去捉。风吹动衣角,田野静了下来,只有蛙鸣与远处狗叫。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来时,目光落在山脚那条正在整修的驿道上。路面已经夯实,两侧排水沟初具雏形,几个工人还在挑灯夜战。
他站起身,拍掉衣上的草屑。明天还得走三十里,去另一个尚未启动的村子。那里也种紫云薯,只是还没人上门收。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条路也会热闹起来。
脚步踩上小径,鞋底沾着露水。前方黑影里,隐约有车轮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